一间生着铁炉的屋里，一个光着上的男人正缩在棉被里看电视，那女人刚洗过，发淋淋的，在桌边数钱，钱的面额都小，被那女人一张张地摊平在桌上。那男人称呼女人为“凤姑”，女人叫男人为“阿宝”。他们肯定不是这些孩的父母，甚至连亲戚都不是。

从门里挤来，毫不留情地侵袭着这些衣衫单薄、没有被可盖的孩们。忽然有一只冰冷的小手握住我的胳膊，暗夜中我也看得清清楚楚，是挨我睡着的一个小女孩，模样清纯，可脸上很脏。她低低地问我：“你冷吗？要不，过来和我一起盖吧。”她揭开上盖的东西，把我往过拉。天呀，她盖的是什么东西呢？是脏得不能再脏的破面袋，用细铁丝勾在一起，好几层，居然也成了被。我从来没想到，当然也就不知，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群孩过着这样的生活。他们是什么人，小小年纪怎么会这么可怜地生活，他们的父母亲呢？那个凶女人是他们的什么人？我心念一动，就去查看那女人在什么。

第二天一早，孩们纷纷爬起来，看得，一晚睡得不错。刚起来的绳和势汹汹地来到我面前：“快，把衣服脱下来！”“什么？你们要什么？”我不知他们为什么要我脱衣服。“你脱不脱呀？”绳指着我的鼻威胁。玻璃扯了一下我：“就脱给他们吧。”我明白了，他们见我穿的衣服整齐，便想要去穿。可他们个比我大，我的衣服他们能穿得了？正这时，传来脚步声，孩们吓得都开去，绳和更是如蛇一般钻他们的“被”里。阿宝来了，“咦——好和呀。”他四下瞅瞅，来到我边，把两件衣服扔到地上：“快，把这衣服换上，把你的脱下。”我提起他扔下的衣服看看，好脏好破呀。他踢了我一脚：“你他妈快，磨蹭什么呢？”我默默地换了衣服，阿宝满足地哼着小曲离开了。绳和满脸的失望，对我哼了几声表示烈的不满。

玻璃很疲惫，和我说了一会儿话，就睡着了，难得有这样的温，她睡得好香。地上的孩们蜷着，辗转反侧，还是发轻微的鼾声。我把手臂伸到空中，让量从手上散发去。很快，屋里和起来，翻蜷缩的孩们不再寒冷，有的甚至把“被”都蹬开了。

我被小女孩拉她的“被”里，我觉她的在冷得发拦抖。她好可怜呀，我便让自己升温，于是，温便从我的上传过去，一会儿，她便不再抖了。她摸着我的背低低地说：“你上好和呀。”我想，你要是觉得我和，我就天天和你睡一起，让你不再冷。但我没有说来，也低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玻璃，你呢？”什么？我读不准她的名字，更不理解是哪两个字，什么意思。她叹气说，就是人们窗上安的玻璃。好怪呀，竟然有这样的名字。她告诉我，这里所有的孩都是以这些件命名的，比如刚才挨打的孩叫罐，还有把我拉到门的那两个，一个叫绳，一个叫，是这里面最厉害的。其他孩，有的叫草，有的凳。她说了许多，我只觉得诧异。我告诉她，自己叫肖铁仁。她低低地笑了，她笑得还很好看呀。“还是叫你小铁人顺，可你上好，一也不像铁那么冰。”那就叫我小铁人好了，其实我就是叫小铁人嘛。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呀，怎么这么可怜呢？”我问玻璃，她把手压在我的嘴上，过了一会儿才挪开：“小心让老板听见，他们常来偷听，要是被听到了，可就有一顿好打了。”我告诉她，那两个“老板”挤在被里看电视。她也没问我怎么知的，放心地告诉我说：“我们是乞丐呀，你还不知吗？”乞丐？我见过的，站在城市的街上，装可怜的样，路人把钱放在他们手里，他们则在心里骂给他们的钱是傻瓜。然后，他们换去上的破旧衣服，心打扮一番，便混迹酒馆舞厅了。“你们是乞丐，为什么过这可怜的生活呢？”我不理解地问。暗地里，她的睛睁得好大：“我们是乞丐，怎么能不过这样的生活呢？”她对我的问话如此的惊诧，好像在她认为，乞丐就是这样生活的。我不服气，意识一下飞回家乡，看到在灯红酒绿中，我所知的乞丐们打着饱嗝，正如富人一般地享受着。我不理解其中的差别，但我知，玻璃没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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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很简陋的饭菜，每人一碗清清的汤，一个小孩拳大小的饭团。阿宝刚放下饭走去，绳和就向我冲过来，要夺我手中的饭团。岂有此理，我左一肘右一肘，两个就分两边倒下了。不服气再来，还是一样，他们惊讶地看着比他们小的孩有这般力气，吓得不再敢靠近，只在较远的地方呲着牙表示不满。我把自己的饭团送给玻璃，她不敢接，斜着睛瞅那两个。我说：“别怕他们，有我呢。”她才畏畏缩缩地接过去，一下就过嘴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噎了好几次，我把清汤端起来送到她中，才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