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瑨宁把膝盖骨得发青，他知范正海可能是唯一能说真相的人，但那王八在被警察询问时一个字儿都没有提，很明显是在明哲保。方驰也许早就察觉到自己有命之忧，想抓住范正海这最后一救命稻草，但是很显然他挑错了人。

何瑨宁有些绝望地合斜躺在沙发上。

抹了泪看看弟弟，“叔叔那边我去想办法，看能不能留得一条命在。”她擤擤鼻，“你上要国留学了，好好儿准备，去了那边争取留下来……但凡叔叔被判个死缓，转无期以后我们家再想办法让他保外就医，送国是迟早的事儿……你要是在那边，也能有个照应……”

第二层真相——何穆故意杀人罪，何瑨宁故意杀人罪。

何瑨宁心里一沉，想抬起来去摸何娓妮的手又放下了。

范正海的利益集团现在只需要在枪击案的事儿上退一步，在小槐巷的案上再退一步，忍过了这一时就是风平浪静，后就是海阔天空。

无论怎么选择，何穆的牢狱之灾是一定的。除了最后一条路，何瑨宁跟何穆几乎没有同时存活下来的机会；家里要是同时有两个人事，何娓妮捞不过来。

董亚曦跟刘立志不一样，刘立志是片儿警，从最基层起，升到市刑警队以后才归何穆，多就是个心腹；董亚曦是何穆还在团省委的时候就跟着他，忠心耿耿了十多年，是心腹中的心腹。董亚曦太直，官场上得罪不少人，一直得不到重用，只有何穆肯用他；刘立志说上回他肯为了何穆挡弹，董亚曦心说你用哪儿挡？你用背挡，老能用脑袋挡。

何穆没说话，目光有意无意瞄了瞄董亚曦背后的两个小警察。

董亚曦扣着何穆的卷宗，想拖完侦查期限；公安厅得厉害，董亚曦壮着胆往上面打听，问们的意见是死立决还是死缓，结果四方不应，董亚曦碰了一鼻灰。

范正海在苏略的事情上被何瑨宁绵绵了一刀，在小槐巷的案上又不声不响吃了闷亏，心里想把他姓何的拖来千刀万剐都是正常的；但姓范的犯不着在枪击案的事儿上，这一下牵扯到的势力太多，搞不好日后难混。何穆横竖是个死刑犯，他倒了何瑨宁也跟着完了，不用费他范正海一兵一卒。

第三层是何穆被捕后的供述，也是何穆对何娓妮的说辞——方驰在给何瑨宁当助理时搜集了大量贪腐证据，方驰当上检察官以后靠这些证据来敲诈何瑨宁，何穆为了何瑨宁而灭。

第一层真相——何穆丢失枪支不报罪、窝藏包庇罪、徇私枉法罪，何瑨宁故意杀人罪。

真相有四层，这是何瑨宁被何娓妮禁了一下午后独自思考来的结果。

董亚曦知闹市枪击案的恶劣程度，他是真担心何穆会死。何穆了班房异常快，一时间该招的全都招了，董亚曦边看笔录边想哭，心说何局，您这不是在给自己寻死路么。

“董亚曦他们上方驰家搜查的时候已经帮你把从前的视听资料都销毁了，警方找范正海询问时范长一句不是都没说，叔叔的案暂时扯不到你上来。”何娓妮起，“宁宁，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要是你这会儿再去折腾，应该知后果是什么。”何娓妮憔悴地挽了挽发，“这几天注意，我定时过来送饭……我走了。”

董亚曦心儿转得比耗还快，随之转过去大骂：“没看见老跟局长喝酒呢，不知避讳一下？平时

何穆在警局里一向不苟言笑，颇有活阎王风范；董亚曦难得见何局长这么诡异的笑容，有儿怵地坐下来：“何局，你笑什么？”

第三层真相——何穆故意杀人罪，何瑨宁行贿罪、伪证罪。

第二层是刘立志自己琢磨的实情——何瑨宁早些时候因为灭而杀了苏略，何穆帮忙隐匿，安排尸；现在方驰又上门勒索，何穆为了帮何瑨宁除清后患，动手杀了方驰。

“江秉宪，你太他娘的狠了。”

看着就要审查起诉，董亚曦有儿难过，提着酒菜上临时羁押室跟何局长谈心去了。

何瑨宁呆滞地目送着何娓妮门，听见她把大门给反锁了，疲惫而缓慢地下楼。

第四层是董亚曦刘立志他们为了保全何穆，也是为保全何瑨宁而向公安厅递的案情——方驰因为要揭发一些司法腐败事宜而被何穆灭了，方驰生前曾经有向范正海揭发的念，终究没有说；警方在方驰家中暂时没有发现相关证据，何穆对此也拒不供认。

何瑨宁几乎是想死了，他用钢笔在白纸上画了无数条线，一个线索一个线索地反复推敲，每一条都是死路。

董亚曦过去的时候何穆正在小单间儿里就着光看报纸，表情恬淡得很，脸上不见什么憔悴的表情，见了董亚曦来就是微笑。

何穆的枪击案板上钉钉，没几天就能移送审查起诉。

知真相的人极少，何穆、江秉宪和佑安肯定死也不会说；何瑨宁不晓得方驰到底知了多少，但是方驰临死前去找过范正海。

第四层真相——何穆故意杀人罪；何娓妮用钱捞成死缓，两年后转无期，再五年之内保外就医，秘密国。

第一层是实情——何瑨宁为灭而杀了苏略，何穆帮忙隐匿，安排尸，最后又因为方驰被江秉宪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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