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乏了，我屋里来，我们坐下。我倒要听你细细的说说。”娉婷了屋，到榻上坐下，嫣娘也到下边椅坐下。

娉婷说：“你说。”嫣娘说：“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娉婷说：“你是个小厮。”嫣娘说：“像我这个小厮，这南京三年才一个。”娉婷说：“怎么这等稀罕？”嫣娘说：“我是去年的新解元常。”娉婷说：“你真疯了，岂有解元情愿给人家小厮的？”嫣娘说：“我是来救你的。”娉婷说：“我又无病无灾，要你救什么？”嫣娘说：“我自从去年秋天在轿里见过你，我想你这样一个人，可惜！可惜！”娉婷说：“怎么可惜？”嫣娘说：“你想，你想。”娉婷把脸一红，说：“你这个人还了得吗？我去向老太太说，打不死你！”接着就走。嫣娘说：“你去只去，你想我这话到底是为了谁？”娉婷站了一时，说：“我去看老太太，等我改日再说罢。”不知后来怎样说了？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归珠还

话说娉婷说着怕老太太等他，就来到院里，随手掏了两枝去了。将送于老太太看了，老太太叫他把窗前几上一个白磁大瓶上，将上。娉婷去了，双手捧着，一路走来，心里却想着嫣娘的话，走到堂阶上，一步未上完，手中的就“郎”一声，掉在石上成了白玉开了。娉婷就吓呆了站在那里。老太太听着，骂了一顿，又说：“你这小蹄不中用，明日拉去小厮就完了。”娉婷站了一时，也不敢再来见老太太，就到下边厢房坐着去了。坐在窗下一张椅上，一边靠着桌，手托着腮，噙着泪想着：“我自小到这里，从没受过这样的气，不想到老太太说拉去小厮的话。”想了一会：“这真真是园里那人说的话，说我可惜可惜了。”越想越酸心，不觉呜呜咽咽哭了一场。到了晚上，老太太着人叫了去，又数说了一顿，说：“我说你几句，你就使不来了？”娉婷又站了一时，老太太说：“你必然歇罢？明日一早还到园里去看，有新开的再掏几枝来，我那案上还有一个翡翠瓶，你没摔完，好再来摔这个，去罢。”娉婷去了，到了厢房，和衣睡下，左思右想没个结局。想今日这个没趣，不过是老太太一时生气，后来自然仍是一样，那小厮的话，毕竟这一辈难免了。

一直哭到天亮，又不敢不去掏，就早早起来，也未甚装束，就去了。

到了园，看嫣娘正在那里浇。嫣娘见娉婷来了，就笑嘻嘻的说：“怎么起来镇早？”娉婷也不理他。嫣娘又说：“怎么也不梳，就衣冠不整下堂来了？”娉婷仍是不理他。嫣娘看见娉婷站在那里，问他话也不说，又不是掏，呆呆站着。嫣娘说：“好像受了委屈的样？”娉婷仍是不理他，嫣娘叹了一气，说：“哎！可惜！可惜！”娉婷说：“怎么可惜？”嫣娘说：“是聪明人，这‘可惜’二字还来问我？我是个局外人，这‘可惜’中的甘苦只怕还知之不真，在‘可惜’局中的，这甘苦自然是都领略过了。”娉婷听了，不觉将一蹲，蹲在地下放声大哭。嫣娘连忙问说：“，这是何必？”连忙又作了一个揖，说：“是我的不是，一时言语冲着了。”又说：“这清早地下气甚厉害，蹲在这里受了寒也不是玩的。”娉婷拭拭泪，就站起来一直往书房里去，嫣娘也跟来。娉婷说：“你来什么？”嫣娘说：“不是叫我吗？”娉婷说：“我何曾叫你？”嫣娘说：“来园里来，自然是掏，为何到书房里来？难这书房里栽不成？”娉婷说：“人心里过不得，你还呕人！”嫣娘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