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大之言却也不错。”嫣娘说：“错是不错，然不为我之知己。”正在说着，丫来说：“老太太叫宜。”宜说：“这屋里没有人。”说着恰好娉婷、雁来了，宜人说：“你两个在这里给爷作伴，我去看老太太叫我作什么？”宜人去了。嫣娘叫雁、娉婷扶他躺下，又叫他两个坐在床沿上，嫣娘说：“我如今是乐境变成苦境了。”说着那嗓就说不来，停了一刻，哭着说：“可怜谁知我的苦，我这苦却是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只好哑吃了黄味，自己有苦自己知了。”娉婷也哭着说：“爷的病是不久就好的，何必伤心？”

嫣娘说：“病之好与不好，我却不问他。只是这心病难医，亏着有你们几个，尚不是锣鼓歇了、戏场散了的人，仍是把我时时放在心上，这也不枉我素日你们之情，你们也是报答我了。”说着又哭了一会，又向雁说：“你可想你姑？”说到“姑”三个字，就声泪俱下，雁也是哭，娉婷在旁边给嫣娘拭着泪也是哭，雁说：“姑可恨死的太早了！若是留下个哥儿、儿，也可给爷宽宽心，可怜竟是梅开了一树空了。”嫣娘听到这里，更是恸不可言，哭着说：“总是我没福，连累了你姑了，还说什么？”

了。”无奈哭声太多，一时再叫不应，宜人没了法，只得劝住引香，在耳跟前说了一会，又劝住了拾香，也说明了，又劝住众人才各各住了哭声，一齐望望嫣娘。又过了一时，嫣娘的脸微微一红，微微一睁，就中哇然一声吐几痰带血来。宜人说：“好了，阿弥陀佛！”引香、拾香问着可吃茶，嫣娘摇摇，引香又叫娟去人参膏拿来，娟去了。嫣娘又叹气把闭着，宜人说：“爷倒是静养静养好，此时可以躺下了。”娉婷、雁就轻轻将嫣娘下睡好，宜人又向说：“你去回老太太知，只说爷是偶冒风寒，不可太说重了。”答应着去了。郑氏听说，连忙一手扶杖，一手扶着丫来了，在后跟着也回来了。到了明月清风庐，了里间问嫣娘是怎么的？此时嫣娘心里已经明白了，听郑氏问他，他就说：“没甚病，不过是凉了。”郑氏坐了一时说：“可用请郎中吃药？”嫣娘说：“不用。”郑氏又坐了一时去了。嫣娘虽然病减了些，只是闭着憩睡。过了十几日，依然如是。

正在哭着，宜人来了，嫣娘止住了哭，问他：“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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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引香、拾香因他父亲来家了，家里来接，郑氏说：“嫣娘这些时也好些了，你两个回家去看看罢！”引香、拾香见了嫣娘，向嫣娘说了，嫣娘说：“你们回去替我请安罢，我不能去。”引香、拾香答应着去了。只有宜人在屋里，嫣娘向宜人说：“你知我这病因何而来？”宜人说：“是为亡的而来。”嫣娘说：“固然由此而起，然我之心却不专在这里。我想天下没有不死的人，富既然可以先我而亡，如你们这两位，就是你们几个，又能常像个个是白发到老的吗？你们这些人的心，我却知不是那树倒猢狲散的样，我如今病着不能全好，你们依是照旧待我，士穷见节义，世知忠臣，这才见你们的真心。最可恨的天下的人，向的不肯向寒，你看那也有在一天天亲的了不得的，一旦失了势，那玉山倾倒，他就不问了，或者倒翻过手来推他一下也未可定。你们这闺阁中人，虽不读圣贤之书，依我看来，前日我得病的时候，你们那样的悲伤；我就是死了，得你们恸哭一场，这也是你不负我，我不负你了，可以令世上须眉男听着，叫他惭愧无地。前日大劝我的话，与亡的临终的嘱咐说：‘惜的工夫不可太省了。’却大不相同，可见人心不同。这大那知我惜的心！”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