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叫你作什么？”宜人说：“老太太说他老了，家里的事也多，外面虽有李大爷照应，内边总要我烦心，你们两个也未必能这个心。我看你这孩还可以中用，你又识字，又通个文理、算盘都是会的，定事给你罢。爷想想我如何能有这样才，这是老太太的命，我也不敢不遵，只得受下了。”

嫣娘说：“老太太自然看你可以承当的，才给你，你受了这责任，老太太天天可以静养静养，也是你替我尽了孝心了。”说着引香、拾香回来了，了屋坐下，宜人又将老太太的话告于他两个知，说完又到上房去了。不知嫣娘之病好了没好？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梦觉情释

话说嫣娘之病仍是未好，过几日轻些，过几日重些。引香、拾香同娉婷、阿粲几个天天守着，宜人常在上房照料，得空即来看嫣娘，郑氏也常常来看。

一日，宜人上房的事完了，来看嫣娘，回到聊寄斋，这时天已晚了，就在屋里坐了一时，看月明如画，就慢慢的走到那送迎秋的亭上，对着明月长叹了几声，想到爷的病总是这天公害了他了，就望空拜了几拜说：“老天你何必害人太甚！若是你嫣娘，叫他有这样聪明，有这样情，你就不该从聪明、情上生这样病来。你既叫他有这样聪明、有这样情，又叫他从这聪明、情上生这样病来，这不是你他反害了他吗？倒不若你以先不叫他有这样聪明，有这样情，他倒不得这样病了。你想他这个人害了这个病，若是死了，他如何是死得的？上有个老太太是年近古稀，岂可白发丧明？下边有这两个，是青年凤，岂可叫他个泣孤舟之嫠妇？就是我们几个婢，也是痴心太重，想得个丛柳岸的主人，又岂可叫我们作了个九月荷，落一阵雨打的残声了！”说着就哭起来了，又说：“老天你若是真嫣娘，人到要到底，才见你嫣娘的意思不是假的。他如今得了这个病，你不救救他，谁个能救救他？”

又哭了一时，觉冷衣，夜气人，就慢慢的回来了。却说嫣娘日日病着，这一夜睡下，到四更方才朦胧睡去，忽见一和尚推门而，直至床前，向上拍了一下说：“即是空，空即是，你就忘了不成？”那和尚金被来就不见了。嫣娘猛然惊醒，却是一梦。看残灯，听引香翻，他也没有言语，就想他小时候作了一梦，梦见了许多的人，有一人作的词尚全记得，就小声着：

天上人间，可怜谁是前缘，谁是无缘？

到来，都是一般参了个无要的禅，才笑人枉然。

作了一对鸳鸯睡，谁知我，也是空缠绵。

念了几遍，即觉心地光明，看看窗上白了，也不用人扶着，就自己起来穿了衣服，下了床。引香也醒了，说：“你如何自己能起来了？”嫣娘也不答应，走到窗前，将笔砚拿过来，研了墨，拈起笔来写是：

未熟黄粱梦已休，殷勤费尽后何求；

朝来磨得青锋剑，斩断今今古古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