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承均淡淡问：「你不想念你父亲？」

「老爹过世隔天，老佛爷也撒手人寰了。宣统帝继位，我则回到北京过日。幸亏还有朝廷俸禄可领，否则我手无缚之力也无一技之长，大概很难活下去。」金自嘲地说。

金噗嗤笑了来，斜斜看向于承均：「这么简单的理我竟然死了一百年后才明白……均，你知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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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叹。「唉……就当是这样吧。」

「就我所知，光绪帝的越大越差。你见到他时，距你母亲最后一次见他相隔已有七年之久，形貌必定相差很多的了。」

不可否认，于承均还喜看金烦恼纠结的样。金的情绪丰富，长得也好看，所以连带着生气或沮丧的样都赏心悦目，于是于承均总是会忍不住逗逗他。

「这……也不能算你的错，毕竟你所受的教育就是如此。我相信没几个皇在民间能找到工作的。」

于承均假装没注意到金怪异的表情，思索了会儿：「你睡了一百年，突然开窍了？」

于承均越讲越不觉得自己的话能达成安效果，只能住嘴。

金：「我了解老爹的苦心，他想让我远离中风暴，所以也只能采取这不闻不问的方法。后来发生义和团动，各国军队攻北京，老佛爷挟老爹逃至西安……这些事甚至都是我听人说的。」

「减少跟你的连系应该也是你父亲的意思，至少可以避免慈禧对你的关注。」

金闭上睛，看起来不带任何情绪。「我那时候才真正觉得，自己终于脱离了那一切，不再在乎掌权的是谁或是我和他有什么关联，能够以普通人的分继续活下去……」

他黯淡：「说起来很窝，我虽自认是汉人──应该说，到了后来已经没有所谓汉人满人之分，也渴望拥有汉人的黑发黑眸，但在危急时刻总是要靠自己的另一国籍分获救，实在很讽刺。」

……竟然将自己的父亲误认为太监……于承均心想，要是光绪皇帝知了，大概连这儿都不想认。

金垂眸，手指不自觉得绕上发尾。

于承均认真地说：「即便是古时拥有文韬武略、经世治国之才的王侯将相，也只能说他们生对地方、找对工作。如果不幸遇上昏聩君王剥夺了他们的地位，最终也不过是路边饿殍……」

「小时候的我不明白，为啥老妈愿意待在那地方？」金兀自生着闷气。「直到现在我才知，原来她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倾慕老爹，希望留在他边。」

金了个恶心的表情：「才不是咧，一定是因为情人里西施！娘说老爹八尺、虎背熊腰，看起来有多英勇神武……我见到老爹时还以为他是里的事呢！」

「说实在并不会。」金老实地说。「不过很担心他的安危就是了。是不是又被老佛爷关起来了，晚上是否又睡不好了……老爹看起来非常瘦弱苍白，与娘跟我说的样完全不同。我几乎以为娘说的是其它人了……」

偶尔会派人捎信给我，因为他在中也跟被关住没啥两样，甚至其它事情我都是从别人那里得知的。搬后，我对于中的了解就跟一般人一样，他们听到什么，我就听到什么。」

于承均稍稍移开目光。他并不喜看见金悲伤的样，但也不晓得该如何安他，政治和族的问题不是轻易就能释怀的。

「后来老爹被关在瀛台直到病死，我也没机会再见他。在老爹垂危之际，老佛爷便将其它弟妹们都杀了。我事先得到消息逃到上海，所以才没遭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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