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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候着，终是闻着对方音讯，一到早

王倚着引枕将凉粥喝尽了，胃里忽然一阵翻，掩了忍不住要呕，他也知自己已是风烛残年，刚才大动戈实是弩之末，这一会儿目眩，竟僵了半边。屋外的妖闻声上来伺候，他忙将残兵剩勇斥退，自己枕臂昏昏盹着，银白的蛇尾甩在塌下，每一寸鳞片都如虹光闪耀，无数年华的烙痕染不到上，却早已让骨腐朽成灰。就在似梦非梦时，一个老人从角落悄悄走上来，暮景残光打神，跪在龙王边轻轻抚摸罗缎衣角，枯的手指似要将每一游龙飞凤的纹络描尽了，无比虔诚又着惶恐。好像那一年他还是个健朗小伙，年轻的手也是如此抚摸龙王的衣衫，抬起正瞧见一张丽的脸孔，眸幽幽忽闪着，比任何一方世界都好。

那一年，郑木对着龙王一见钟情，不得不辜负秋离初动心，对方虽不懂得人世七情六，心中却满懵懂的渴求，他知自己与龙王两相悬殊无以相衡，索横下心来，依着龙王先前一句玩笑自斩双足，打算以此挽留郑木。哪知郑木既搁不下对龙王的恋，又对着秋离歉疚难安，内心争斗痛苦难熬，索挥剑斩情连夜逃山谷，寻着伙伴返回人间，只把这双蛇的恩怨当一场梦，醒过来时再无痕迹。

自这之后郑木再也没走林，不知过了多久，有个士无意中走山林，这人生得一双四白，嘴薄得像刀刃，正是昔日在廖府兴风作浪的法师绛尘。他正在林赶得急，树丛四周忽然漫上氤氲烟，灰白的雾气将万遮掩住，便不慌不忙烧了一符，不过一会儿便将雾驱散，他定睛朝前望去，见远有个年轻人蹒跚着赶路，连忙几步追撵上去，走近了却见是个鹤发的老人家，自颈至肩缠着一条银白大蟒。绛尘心知蹊跷，便对老人：“这山林里鬼魅横生，久呆不得，你若顾惜命还是快下山去。”老人仿佛一俱行尸走，丝毫听不着他言语，托着白蛇继续闷往前走，好像要一直行至地老天荒。绛尘心：“这必是给妖迷了心窍。”他再打量那条蛇，竟见白蛇早已死去多时，上的鳞片枯脱落，沧桑老迈度过千年。

郑木伏在地上轻轻吻着龙王的尾，好像初恋一般满心酸甜的忐忑，龙王被他惊醒过来，睁开却什么也瞧不着，面前永远是无边的黑暗，焦灼抑郁无以解脱，只得又缓缓靠在塌上，垂下睛淡淡：“我以为你怕我，再不敢回来了。”郑木抬起说：“我前些天了梦，见个熟悉的影凑到自己前，着泪言又止，乍一看觉得像秋离，细细瞧了又仿佛是你。这一次寻到山中，本是想再见他一面，却不知他已经死去了，想来那托梦的必定是你了。”龙王冷笑：“我活了一千年，早以看透红尘，哪里会有喜怒，那个必然不会是我了。”他缓缓立起，蛇尾不动声缠到郑木上，一圈又一圈暗暗沉着力气，便是蟒蛇绞杀猎的法。郑木心知肚明却毫无畏惧，反而张开手拥抱住龙王，他年轻的时候没有足够的胆量，到年老了无牵挂，这一双手再不愿松开。

金风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钟二郎整一年里都懒散如泥，独独在秋里禁不住喜，日日坐立难安翘首以待，不知心里揣着何样的意图。湛华暗暗的惊疑，跑到街角买了一袋刚炉的糖炒板栗，剥去壳喂他。钟二郎接了栗嘻嘻笑着：“外买的哪能跟自家的比，过些天来个老朋友，说好了要送好的吃来。”湛华“噗”一声笑：“原来你添了息，不屑吃寻常东西了。”钟二连忙叫：“谁说的！”三两将板栗嚼了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