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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满屋子的酸味呛得人直流眼泪。主人擦着眼睛,火气更大了,把椅子高高举起来,说要砸死吕仕民。
为了不让他为自己做的事反悔,必须给他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椅子举高以后吕仕民的机会就来了——主人的两条大腿、裤裆口和白软的肚皮全都露给了他。吕仕民不想把主人伤得太重,就挑选了大腿上肉厚的地方,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觉得两排牙齿陷得够深了,就用力往回一扯,一大块布片裹着一大块腿肉便留在他的嘴里,热乎乎的血喷了他一脸。
临死之前,吕仕民着实受了一些罪。主人把他结结实实捆起来,吊在房檐下,用一根火炉钩子使劲抽他,专门抽他的嘴,因为那嘴里一直还含着主人裤子上的一块布片和大腿上的一大肉块。
主人瘸着一条腿,从左边抽到右边,又从右边抽到左边,天和地,人和狗让他统统骂了一个遍,吕仕民因此也发现了人的小气和凶残。
很快,吕仕民皮开肉绽,一颗眼珠从眼眶里挤出来,挂在耳边,被打了个稀烂。可吕仕民却迟迟地死不成,如果主人打别的地方,兴许会让他死得快一些。吕仕民有些后悔,可事到如今,有什么办法呢?受着吧,毕竟心里明白是为了什么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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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转世做人的愿望落了空。”吕仕民坐在火盆边,对朋友们说,“后来我才明白,一条恶死的狗不会转世为人。”
这一次,吕仕民变成了一匹马,一匹黑色的公马。
◇bsp;第24节:三生(5)
做马的日子,幼年时候过得还开心,因为一匹小马就是一只小小的存钱柜,要让它漂亮,要让它健壮,以后它才会更值钱。长成以后,吕仕民被主人牵到牲口市上,在马贩子中间转了几道手,最后落脚到一个小户人家里。
做马的日子比狗长,但回想起来,吕仕民记住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印象最深的有两样东西:马嚼头和马鞭子,特别是马鞭子,主人把它抡起来,在空中划过,带着哨声,细细的鞭梢便抽过来,打在身上像刀割一样疼。而且最难受的是:你不知道那一根鞭梢会抽打到哪里,是耳后?脖子还是嘴巴上?
“叭——”
主人在后面甩响了鞭子,那就是说,他马上就要抽鞭子了,他已经想好这一次要抽到哪里,可是吕仕民不知道。上一次临死时受的皮肉之苦让吕仕民心虚,他现在很害怕挨打。
每天,吕仕民为主人拉车拽犁,碾场驮柴,一年四季忙下来,没有多少清闲的日子。在人的眼里,一匹马要比一条狗尊贵一些,比狗更有实际的用处。可在吕仕民看来,做一匹马其实不如做一条狗——如果一条狗不觉得自己贱,那它可能就不贱,运气好一点儿的,或者还能过上高贵的生活,让人羡慕。
马就不行。马没有自由,主人养马可不是拿来开心的,一匹马注定要日日供人驱使,没什么贱不贱的。于是,做马的吕仕民比从前更热切地向往人间。
盼望着结束,寿命还没到尽头,又缺少了再一次冒犯主人的勇气,没有别的办法,吕仕民就开始不吃草料,盼望自己快快被饿死。昏沉之际,吕仕民盘算着来世,祈求上天,无论将来要他做什么,一定先帮他把过去忘掉。忘掉了就没有对比,也就没有了盼望。
主人以为他的马病了,小心服侍,他买一匹马不容易,至今还没有收回本钱,还有许多的活儿在等着这匹马帮他去做。
吕仕民在马棚里苦熬了两天,有人上门来,闯进马棚,拉上他就走。主人跑上来拦阻,那个人就用手中的一根长枪把主人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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