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扬雄可是领教过五威司命的寒毒辣，抱着断躺在犴狱里哀嚎的滋味不好受啊，从那以后，扬雄便开始隐于市中，保持与权贵的距离，以免再被殃及。

可今日，他却不得不低了。

为了自己的悲剧，不要在第五上重演。

可扬雄还是免不了心焦，第五才卓绝，心思机，若是司命能讲理，大可不必担心。怕的就是，他们和当年对待扬雄“谋逆”的罪名一样，本不给第五辩解的机会，急匆匆就定了案。

还要回列尉郡一趟，尽张湛面的概率很低，可景丹仍得去试试，他很珍惜第五这个朋友。

但这两位虽有爵位，秩禄千石，可放在常安，都算“人微言轻”。

“伯鱼被抓五威司命府

了里中后，却遇到第五福和扬雄驾车而，白发苍苍的老者怀抱书简满脸苦闷，而第五福心急如焚，挥手让第八矫快让开别挡。

扬雄当初能幸免于难，还亏得天王莽足够了解他，知他绝不会参与谋逆，多问了一句，这才得五威司命好好查案。

第八矫今日乘着休憩难得回来一趟，走到宣明里门就发现不对劲。

能求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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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忍不住暗骂起援来：“你二人倒是走得痛快潇洒，我却挨这受罪，最讲义气的人，分明是我啊！这人情我算记下了。”

虽然与第五好的王隆、景丹都积极奔走，要走关系帮第五脱罪，但就算说动邛成侯、张湛，加上景丹联络的众郎官面，就能让五威司命放过第五么？ [page]

扬雄让第五福将他搀扶上车，有些颤抖的手指向前方：“去国师府！”

没吃没喝，又饿又渴，第五在这寒冷的犴狱中抱着麦秆咬牙哆嗦，这次莫名其妙替援、万脩背锅，算他穿越后最大的挫折。

……

扬雄对第五这新弟十分喜，待自己有礼，家中酒也随便他吃。

几年前，国师公刘歆曾向扬雄讨要此书，被扬雄言辞拒绝，几十年情，最后相看两厌，二人从此彻底没了往来。

扬雄就这样看着众人分离开，只剩下他默默拄着拐杖，在院里叹息。

“孙卿，老夫能帮上什么？”扬雄照旧来蹭吃蹭喝时，却惊闻第五锒铛狱，不由骇然。

渐渐的，教第五的学问已不限于方言，还包括扬雄熟知经传唯独不学训诂义理的五经。第五对待学问的态度与他很像，只看经传，不求甚解，却时常能举一反三，来两句让扬雄都陷思索的惊人之言。

这就是第五事先已料到的“风险”，赶在五威司命召唤前，他匆匆回家安排好了一切。

对自己欣赏的第五，扬雄恨不得倾相授，但对已经形同陌路的“老友”，扬雄一个字都不想给他。

景丹对他：“云翁，伯鱼已预料到了，王文山已去恳求邛成侯面，我这就去找同为郎官的鹿耿纯，伯鱼最近与他及许多郎官情越发不错，吾等纠集起来前往五威司命府向统睦侯申冤，声势闹大些，或能得右司命孔仁放人。”

扬雄朋友不少，但大多是泛泛之，见他贫贱失就相继断了往来，仅剩修远伯梁让还以师事待之，至于桓谭，更是贫贱不移的莫逆之，也是最懂扬雄的人。

这次也一样，理说，他是不该卷去的……

还得靠“大人”开，才能安心啊。

谁曾想，第五竟无辜遭囚，被唤去五威司命府后，至今还没放来。

众人都对他指指，里监门看他的神也满是同情，这是了什么事？

好好菜吃着，自己骨比过去稍好了些，应该能活到明岁，或许慢慢的，就能说服第五将《太玄》《法言》也学了，这是扬雄的心愿。

……

他思索后，觉得还是不能置事外，遂招来大弟侯芭：“公辅，你且带着我的手书，去一趟桓君山家，再拜访修远伯府，请桓谭和梁让也面帮帮伯鱼。”

“但归结底，谁让我有罪呢？”

第八矫却张开双臂拦下了车，一问才知事情缘由，不由大惊。

“扬云，你当真无用至极啊。”

景丹不想让扬雄太担忧：“至于云翁，在家静候佳音即可，明日伯鱼便能归来。”

老扬雄睁开了，下定了决心，他喊了守在院中的第五福，随他回了趟家，将那几卷视若珍宝的《方言》原篇一一取，用袖小心去灰尘后，放在褡裢里。

第五自嘲着，让自己记住这个教训：“这世，你寒门是为过，人微言轻，是为罪！势力弱小，更是罪加一等！”

“名望和人情究竟有用没用，就看此役了！也不求彻底翻案，只望能让我不必远徙，就算丢了郎官职位，能留在关中继续经营宗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