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我能什么？”

第五福烦了，下来将第八矫推到了路边，骂：“你这只知读书的太学生，能何事，毋要阻碍吾等就好。”

第八矫确实不在第五的营救计划中，但看着扬雄与车远去，他却从地上站起来，面容决绝！

“谁说太学生不能成事？”

第八矫调原路返回，送他来的车已没了影，一时又拦不到去南边挡车乘，一着急，便将宽袖卷起，在常安大上小跑起来。

宽衣博袖的儒冠学生跑步前，引来不少人诧异目光，第八矫脸都红了，他平日多在庐舍中专注五经，甚少动作，只跑了半里地就累得气吁吁，大冷天里了一汗。

脚底板有疼，走得太急，履底竟磨破了，但第八矫忍着，让自己勿要停下，只是他速度越来越慢，去太学十几里路，怕不是天黑才能到。

好在在拐冠前街时，第八矫终于拦下一辆拉煤球的车——他们家却是将生意扩展，给城内购买的人也送起了货。

第八矫也不讲究，报上份，便爬上了煤球车，一路颠簸而行。

煤球味呛人，素白的儒袍好似染了墨，平日里注重仪表的第八矫却不在意了，心中只想到第五的音容笑貌。

当初让学于己的谦逊，说合第八、第五两家重归于好的大度。以及凭一己之力，将已经分裂两百年，几乎要形同陌路的临渠乡诸第整合，重新变成一个宗族的豪迈！

在第八矫看来，这都是极了不起的壮举，自己只能仰望之。俗言见贤思齐，他平素默默读书，可在第五命攸关的时刻，若不站来什么，恐怕后半生都要看不起自己。

“我虽不能如伯鱼般大贤，亦能仗义死节！”

一路上车犹如，有时候堵着路，只能等待，搞得他心急如焚。

好容易了覆蛊门再走七里，第八矫下煤球车冲太学，也不理会旁人看他狼狈污秽的嘲，径直走舍中，先喝了一大瓢，然后翻箱倒柜，将那件黄衣裳找了来。

新朝崇尚五行始终，太学生们尤甚，讲究“五衣”，即“青、夏朱、季夏黄、秋白、冬黑”。因为新朝自诩土德，尚黄，所以黄超越朱、黑，一跃成为最尊贵的颜，颇受朝野喜。

第八矫也不它工如何细，那蜀锦材质如何名贵，竟毫不犹豫抄起刀削，将这件父亲了不少钱为他置办的好衣服划开。

等了门后，又抢了门众太学生晾晒衣服的长竹竿，将衣裳绑了上去，一面简陋的旗幡便制成了。

区区一个太学生，只知读圣贤书的呆，面对冤假错案能什么？

仰看着那旗幡，第八矫想起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事。

汉哀帝元寿元年（公元前2年），正是那位为天下百姓发了“七亡七死”之呼的鲍宣，时任司隶校尉，派人制止丞相掾吏擅驰的违法之举，并没收其车。

那世跟现在一样，没有什么法理可讲，就看谁权势大谁有理。此举被视为冒犯丞相，中丞侍御史前往司隶校尉府，要鲍宣手下官吏。

但鲍宣拒绝，禁闭大门不让使者。于是朝廷便以“亡人臣礼、大不敬、不”之罪逮捕鲍宣。因为他平日说实话，得罪人多，竟无人解救，判了死刑，此事轰动京师。

二十年前，正是在此地，有一位博士弟王咸，听说此事后，于太学举起幡旗，振臂一呼！

结果有一千多名太学生麇集王咸幡旗之下，第二天，王咸率太学生们堵住丞相上朝去路，邀驾请愿，接着又伏阙上书，哀帝迫于压力，下令将鲍宣减死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