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县（汉翟县）、修令县、漆墙县（汉漆垣县）僻一隅，与增山郡（上郡）、威戎郡（北地郡）相邻，人稀少，土地贫瘠。我奉郡君之命巡视，竟看到有缘边民从北方南逃，据当地人说，已经持续数月，人数不少，绝非孤例。”

“边民又开始南下了？”张湛一惊，此事地方县乡一个字都没上报，若非第五亲所见，他都有些难以相信。

而之所以说“又”，是因为类似的场景，几年前曾现过。

且说，北方匈自从汉宣帝之后，就成了大汉名义上的宾属，呼韩邪等几位单于还亲自到长安朝觐汉家天，接受汉官印章，边维持了一甲和平。

直到王莽代汉，决定收回旧印，并降低匈的规格等级，让他们不再作为宾客，而是臣。这之后王莽改名上瘾，决定内外平等，也给匈单于改个名：改成“降服于”。

加上在西域的纠葛，匈单于终于和中原决裂，表示只认刘家皇帝，你王莽算什么东西？南北再起战火，已经几代人没打过仗的边，再度有了匈人劫掠的队，连破两郡，斩主官颅而去。

别的不说，王莽对外态度极度，立刻向匈宣战，募集大军三十万人，分给十二将军统领，分并，讨伐胡虏。

张湛慨：“说是讨伐，可其实十二路大军并未，只是抵达缘边诸郡驻扎下来，提防匈侵扰。”

匈内其实也不稳定，又对被汉兵蹂躏的记忆刻，见新军人多，暂时不敢南下，可新朝二三十万大军就这样常驻边疆。

这是朝廷财政最大的开销，王莽也曾撑不住想撤军，可大军一走，匈人又卷土重来，王莽觉得脸上无光，便驻军如故。

第五：“如此多人，边恐怕不能供给其衣吧？”

张湛：“然也，全从关中周转粮自是不够，吃穿都要仰仗当地。并州、幽州本就不富裕，如今却要供养如此多人，粮仓耗尽，百姓疲敝。再加上师之所，荆棘生焉，各路将军不能约束士卒，以至滋扰日盛，边民苦不堪言。”

“加上天凤元年缘边大饥，人相，谷贵于关中，边民逃兵几千人成群结队为盗贼。虽然被朝廷派兵镇压，但仍有人转到南方各郡求活。我列尉郡也来了不少，豪右乘机将他们收为婢，于是朝廷又下令，禁吏民敢挟边民者弃市，抓到常常打回原籍。”

这是天凤元年、二年时发生的事，之后匈和新朝关系有所恢复，仗暂时不打了，长城一线的驻军也相继征还。如今数载过去，来自北边的民再次涌现，这意味着什么？

张湛有些疑虑：“去岁匈单于去世，其弟左贤王继位，今年还派人来长安贡请求和亲，理说两国应不会战才对。”

第五：“下吏在三个县都审问过逃难的边民，只说是农田荒芜歉收，活不下去才不得已南下。但彼辈能跨越千里跑到列尉边上，可想而知，在上郡、北地被拦截下的恐怕更多，长此以往，恐成隐患啊！”

若是源不止住，这些边民，将成为本郡豪、自耕农外，一外来的新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