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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所有这些东西之荒谬让我震惊。毫无疑问现在我的自由观有了某种根本改变。我仍然忠于自由的观念,但我可以看到,对任何特定的人,自由的结果总是可能改变的。”
萨特自主选择观念的明显改变表现在他50年代初的作品中,特别是戏剧《魔鬼与上帝》。他在上述访谈中说:“我们断定在任何境况中总会有一种令人满意的选择。这是不真实的。事实上,后来我在《魔鬼与上帝》中塑造了一个不能作出选择的人物海因里希,来明确反驳我自己的这些不正确的观点。海因里希当然想选择,但他既不能选择抛弃了穷人的教会,又不能选择抛弃了教会的穷人。他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矛盾而决不会有什么选择。他完全被他的处境所制约。”(《思想纪游》)
学术界也有注意到萨特后期选择理论的变化的,但一般来说,对这种变化的分析比较简单,对它的论述也不够准确。例如,有学者认为,最后萨特得出真正自由的选择是没有的结论。由我在上面引述的萨特的话来看,似乎这一观点可以成立,时间应该是在50年代初期。但对于这一重大变化的情况还须作更加深入的探讨,才能得出确切可靠的结论。
对萨特这一时期的作品以及他后来对自己自主选择思想的评论作深入探究后,可以发现一个十分矛盾的现象:一方面,他对自己早期强调自主选择的思想作了严厉的批判,甚至使用了“我竟然相信过这样的话”、“荒谬”、“不正确”这样的语言,似乎是完全的否定;另一方面,他对自己早期选择思想的某些内容仍然持充分肯定的态度。
例如,在上述同一个谈话中,萨特说:“我有一个想法,从未放弃过并一直在深化:一个人最后总是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他除了承担这种责任外别无其它选择。因为我相信,一个人总是可以从自己的所作所为中创造一点什么。现在我把自由定义为:自由是人们的一个小小的活动,有了它,那些完全被社会所制约的存在就成了不完全限制在社会给定的种种条件之中的人。”(《思想纪游》)
这里表达的意思显然与“真正自由的选择是没有的”相悖。如果真正自由(自主)的选择是没有的,那么,一个人就不用为他的选择承担责任,一切都可以归结为社会、外部环境、他人的作用等等。萨特认为,人的选择,归根结底,总是创造了一点什么,也就是在某种程度摆脱了社会对他的制约,这就是自由,这实际上仍然是肯定人的选择的自主性。
如何解释这一自相矛盾的情况?首先,萨特对他早期自主选择思想的批判,并非是对这一思想的完全否弃,只是否定了自主选择的某种绝对性。试分析一下他作了自我批判的那段话:“无论是什么境况,无论在什么地方,一个人在对自己是否成为叛徒作出选择时,他总是自由的。”这段话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完全否认社会、环境、他人以及其它非个人意志的因素对一个人的选择所起的作用。萨特在同一个谈话中说,一个人在敌人的拷打中能否挺下来,这个问题在当时仅仅是一个身体的忍耐力问题。他的意思是,如果拷打之严酷超出这个人的身体忍耐力,即使最后他选择了招供,这也并非他真实意志的表达,这时的选择就不能说是自主的。
可以作为例证的是我们前面提到过的一件事情:“二战”期间,萨特所在的那个抵抗组织的一个成员被占领者当局逮捕,他在被审讯中供出了萨特和其他几个人的名字。后来这个人想办法从被关押的地方传出话来,说明这个情况,意思是让这几个人躲起来以避免可能的被抓捕。那么,这个人选择成为叛徒——如果将向敌人招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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