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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么作证

这些退伍老兵们也了好几天活儿了，也该让他们休息休息，气了。当晚，福海在场小堂“宴请”。七个碟八个碗，自不待细说。

第二天的活动是，带领全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属去冈古拉墓地祭奠。福海的用意自然是十分明确的，他想告诉这些兵娃，冈古拉现有的这一切，虽说还不尽如人意，那也是前人用生命换来的。一切都来之不易。他希望这些老兵娃不要把个人前的一得一失看得太重。

牢讲怪话。小夫妻们居然渐渐“适应”了环境，“学会”了在这毫无私密可言的环境里“亲”，“办事”，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住独门独院的新房去。

应该说，事态发展到这一地步，已经在自然地走向平静。那两位护送军官也打回电话来，请省军区的同志替他们订购机票，准备返京了。可惜，事情并没有到此就完结。订完票，他们找场长去告别。福海对他们说，这一段真辛苦二位了，今晚你们就别回丫儿塔了，我请二位吃便饭，明天一早，我们一起上丫儿塔搞个活动。他俩也很兴，说，搞活动好啊。

说是墓地，既没围墙，也没大门，只有一条砂石路还算看得过去。墓地设在一片向的坡地上，白晃晃的雪耀得人睁不开。大分墓都不立碑。有碑的，多数字迹也早模糊不清了。墓地里长满了多半人的狗尾草，芨芨和野荆芥，还有一人多的铃铛刺。坟堆上长的是青蒿，这会儿早已枯黄。福海持说，这儿的每一座坟墓，都埋着一个摄人心魄的“故事”。那天，他让小分队的队员给这些老兵娃当“讲解员”，讲述那些故事。每个队员均摊下来，能分到四五个、五六个老兵娃，加上家属，约有十个左右的听众。赵光和范东被韩起科派去办别的事了，剩三十名左右的老兵娃和家属，就由韩起科给讲解。但韩起科这狗孩才不怎么的，本来能说十分钟的话，到他嘴里，往往三五句就完事儿。福海在一旁听得实在耐不住了，便上前，让他“靠边站”，亲自给讲了起来。事情恰恰就发生在老人家亲自讲解的过程中。事后据当时在现场的人说，场长讲了还不到十分钟，有个老兵娃在底下小声嘀咕：“嗨，建农场就算有多了不得，也不能搞死这么些人……”福海一听，立就火了。当场追查。但后来也有人说，当时压儿就没人说那话，完全是场长耳背，情绪又有激动，把现场杂七杂八的声音，比如风声、跺脚声、咳嗽声、哄娃娃声，或野獾噬咬树发的悉嗦声，野兔蹦窜的声音……听成了这嘀咕声，闹了一场天大的误会。还有人说，当时的确有人在底下小声嘀咕了，但话不是那么说的，没说“搞”死，只说也不能“死”那么多人。这份证词当然很要害，因为有没有一个“搞”字，这话的质和分量就太不一样了。还有人则断定，这件事完全是一个谋，是福海和韩起科串通一气，事先心设的一个儿，挖的一个坑，目的就是要藉此机会，收拾一下这些初来乍到、心气傲，看啥都不顺、吃啥都不可的老兵娃，让他们学老实了。在后来多次调查取证过程中，韩起科一直作证，说他当时在场，他听到那个兵娃确确实实说了这个“搞”字。我后来问他，你到底听到了没有？他说：“你啥意思么？那个兵娃要没说，场长会这么去讹他？”

我说：“我问你听到没有？”他说：“我没听到，能跟调查组那么说吗？”“别跟我妈啊爸的玩这文字游戏，正面地回答我，你到底听到没有？”“嘿……”“你嘿什么嘿嘛！”“?嘿……?嘿……你想让我啥？组织人反对场长？你觉得冈古拉这会儿还不够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