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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3/3)

自己的长:直率嘛,持原则嘛,不讲情面嘛。后来也想有所收敛,但看到那些被他批评、嘲下们,往往也只是一笑了之,有的人甚至还会附和着他那些对他们带有某侮辱的嘲,变本加厉地把他们自己挖苦上几句,他心里便洋洋自得起来,认为这充分表明,在他这儿,”上下级关系洽“,”大家伙都跟他一条心“,也就由着它去了。以后,在冈古拉反而传这样一说法,场长越是挖苦你,越是嘲你,对你越厉害,越不讲究方式方法,越不把你当个人对待,就证明他越信任你,越把你当成了”他的人“。大伙这么说,当然是有理由的,一个最明显的例证,那就是韩起科。福海最信任韩起科,韩起科百分之一百是场长的人,这是全冈古拉的人都有目共睹,绝对确信不疑的;但福海对韩起科也最严厉,最不讲方式方法,嬉笑怒骂完全由着他来,这也是全冈古拉的人都有目共睹,绝对确信不疑的。对这说法,福海是默认的,甚至兴。实际上也是这么回事。如果一个下级,不是他十分信任的,没被他列”他的人“的范围之内,他对他总是会有所顾忌,有所防备,他对他相对就会变得”客气“一;反之,就会”无所顾忌“,嬉笑怒骂,完全由着自己的。久而久之,他周围的人,为了能得到他完全的信任和重用,成为”他的人“,就追求这”嬉笑怒骂由着他来“的状况,甚至纵容他”嬉笑怒骂由着他来“。一直到去年的年底,发生了这么一档事,他才开始有所警觉,有害怕了……?那天,他突然接到宋振和的一个电话,通知他去省城参加一个座谈会。他已经很长时间没亲自去上边开会了。但那天,宋振和在电话里一再调,座谈会是应省政府的一个主要领导的要求召开的。参加座谈的人员名单也是这个领导亲自圈定的。没有天大的理由,不许请假。

因故缺席者,必须得到这位主要领导的批准方可。他很勉地去了,很自觉地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悄悄坐下。与会的大多数人,他已经不认识了。别的与会者似乎得到一些内消息,显得特别激动,都忙着相互问好,寒喧,叙旧,低声议论什么。中央驻省新闻单位和省报的记者则忙着在他们中间穿梭采访。他却完全被“冷落”在一旁。偶尔有位年轻记者从他前走过,停下,问清他的份,也只说声:“冈古拉?远的,是吧?”就赶去采访别的与会者了。他知不是别人故意要冷落他,但他还是难受。委屈。在冈古拉,他是被众人抬举到上过日的。而在这儿,完全没人理睬。这两者之间的落差实在是太大太大了。这也是他不愿意走冈古拉到外来的重要原因之一。那天开会前五分钟,会场上突然灯光加倍明亮,会议组织者极庄重而又兴奋地宣布,今天到会的不仅有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还有国务院的一位副总理。会场上立即响起一片掌声和喧腾声,一些本来被安排在后座就坐的与会者,立即躁动起来,都想往前挪动一下自己的位置。但他没动,只是跟着大伙一起起立,有节制地拍着掌。他原以为,这一切都会在这样一很平静的内心状态中度过。

撤消了对我的“监”令

但没料想,当那位经常在报纸上脸的副总理,在省里两位主要领导的陪同下,步会场时,突然间他控制不住地烦躁和激动起来。是的,他有十多年没见到北京层领导人了。差不多也有十年光景,没见到过省委和省政府的主要领导了。但这能成为他烦躁和激动的理由吗?不能……当然不能……他告诉自己,平静,千万要平静下来。这有什么呀。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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