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爸给你找了个好对象。”我顺跟她开了个玩笑。

?“坐下说话嘛。我这儿又不卖站票。”我笑。尤其是跟桂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不想把场面搞得太正经。但她还是没坐，用她那一对特别明净、此刻又显得特别困惑和无所适从的睛看着我，那并不显得怎么饱满的同时却频频起伏着。过了一会儿，她犹犹豫豫地请求：“您能跟场长说说吗？韩分队长他一心一意为着咱冈古拉咧！”她着急地说，见我没有上回应她的请求，忙追问：“您不信我说的？”脸一下变得青白。忽然间，一个念从我心间冒起，并且灼灼地刺痛了我：“备不住……备不住……这丫一直在

当天下午，桂到招待所来找我。把前一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跟我叙说了一遍。

“祝贺你当了小分队队长了。”我忙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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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贺我啥嘛？”她说。

“快别提这事了。”她的脸立胀得通红，眶里也当即闪动起泪，表示了极大的不安。

韩起科只是木木地看着朱副场长，没回答。朱副场长说，三个月后，等他再把你的小分队队长一职恢复了，冈古拉就还是原样了。韩起科低下淡淡地苦笑了一下，似乎并不同意他的这个判断。冈古拉不可能是原样了。一年年，一天天，它一直在改变着。一百年来，一千年来，一万年来，都是这样。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们不懂。他看着那位眉目间仍留存着一俊俏之气风之气的朱副场长，心里这么想着，但嘴里却还是啥都没说。朱副场长见他只是不说话，闷坐了一会儿，就起走了。刚走到门，回过来问，有啥话要带给场长的？韩起科说，有啥话，我自己会找他去说的。朱副场长说，他让我转告你，最近他不会再见你了。要有啥话，就让我带去。韩起科说，那就算了。朱副场长问，算了，是什么意思？韩起科说，算了就算了嘛。还能有啥意思。朱副场长说，韩分队长，你还年轻。比起我们这些半拉已经土的人来说，你真是年轻得很啊。受一分，不算啥，千万不能自暴自弃了。尤其是在冈古拉，更是要不得；你在冈古拉一旦自暴自弃了，那真跟掉到炉碴堆里的豆腐脑似的，就再没法收拾了。我和李副场长，主任，赵长，从来没在场长跟前说过你半句坏话。他这回怎么想起要停你的职，我们几个也是实在找不到个绪。百年大树留个桩。你前途不可限量哩。人生路上一小磕绊，就只当喝呛了，吃饭噎了。老虎作威作福还要打个盹咧。千里就不失前蹄了？真是的！叨叨叨叨，叨叨叨叨，他一气说了十来分钟，很真心诚意的样，也很慨万千的样，后来就走了。

“祝贺你啊。”我说。

据说，该分决定是由朱副场长去向韩起科宣布的。朱副场长告诉韩起科，实在不该由他来宣布这个决定。但场长非要他来，他只得来了。韩起科说，没事。你来就你来吧。谁来都一样。朱副场长说，我们也没想到他老人家最后会这么结束这件事。韩起科说，结束了吗？你们真的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朱副场长说，他把那两个北京来的护送也放了。退伍军人们重新表过决心了，要在丫儿塔真正扎下，好好。这件事，应该说结束了。

“不说笑话底咧……”她着急地跺了一下脚，一着急，音都变了。

个要外逃的桂表舅，同时也撤消了对我的“监”令，反过来严厉分了韩起科，说他“目无党纪国法，未经请示，擅自拘押场一级领导”，停职反省三个月，以观后效。停职期间，由桂代行小分队队长一职。该分决定宣布后，全冈古拉一片哗然。

这样一个动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