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惴惴地埋怨着她的那些小分队队员。

听说小分队队员包围了场长家，场直属连队不少的职工家属和一分场机关也都赶了过去。不过，他们还算懂事，并没有都堆到家的大门，只是远远地挤在家周边林带里，站在那齐脚脖的雪窝窝之中，静静地等着看事态的一步发展。每个人脸上都显一极度困惑和极度兴奋的神情，张得不过气来。场机关组织组的一个事奉福海之命，在大门外迎候着我和桂。

“那帮不长脑的家伙呢？”桂一边问，一边向屋里大步走去。了屋，果然看到那帮“不长脑”的家伙，乌泱泱地挤在大屋的一个角落里，一个个垂眉耷，屏气敛息地，没半“请愿”和“申诉”的气势，反倒是像一伙受训斥的“小媳妇”。从他们边走过时，桂狠狠瞪了他们一，低声埋怨：“你们想啥呢？是嫌场长给韩分队长的分太轻了，还是怎么的？”非常了解福海为人的桂担心，小分队的人这么一闹，反而会激怒福海，使他加重对韩起科的惩力度，结果就会对韩起科更加不利。小分队的这些娃娃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有人带一吼叫，就都跟着来了，但等真的走福海这大屋，一旦真的面对了福海，他们不仅不敢有丝毫的不恭，还习惯地张和哆嗦起来，脑里一阵阵地发胀，发木，空白，原先准备好的那许多话，嘀嘀嘟嘟地全说不清楚了。他们正为此到憋屈和窝，可又无法自行从中解脱。桂的到来，又这么劈盖脸地数落了他们这一下，恰好为他们启开了一个发。他们正要冲着桂吼叫，韩起科缓步走了来。

韩起科不是福海叫来的。他自己要来。他想劝阻这些小分队的队员。他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尽的一责任。事先他请示了福海。福海既没说你可以来，也没说你别来；只是默认了韩起科的这个请求。福海默认，当有他的目的。一会儿，我们便就能看到他这里的用意了。

韩起科屋以后，没人上前跟他打招呼。但所有正在大声嚷嚷的小分队队员，骤然间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大屋里一下变得很静。很静。他们都向着他站的方向，转过了去，怜惜地忧虑地打量着自己的这位前任队长。一夜未见的韩起科，此时略显得有些憔悴，但仍一副很坦然的样，把双手在他那件单薄的大衣衣兜里。他没向这些队员们走去，同样只是略略侧过一，向他们很平静地发几声责问：“你们啥呢？啊？啥？”

?“……”没人作声。没人回应。

韩起科知大伙心里难受。他心里也难受。他知大伙心里委屈。他心里更委屈。他知，无论是在冈古拉，还是在哈拉努里，或是在哈拉努里以外的那许多地方，相当多的人对他们小分队都有各看法说法，有激烈的议论。尤其是在冈古拉，人们不敢谈论福海时，便把心里许多的怨恨都宣到他们小分队上，特别宣到他这位“队长”上。替福海承受这宣，他觉得也是他应知应会应负的“职责”之一。他从来没有奢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能让福海完全满意。他希望他能满意，但他不奢望。他知自己还“稚”。他知自己惟一能的是“尽责尽心”。也就是说，面对冈古拉，面对福海，他要到无愧。他特别相信这样一句话：尽力不尽力，是态度问题，好不好是能力问题。在两者无法兼得的情况下，他觉得首要的当然是要端正那个“态度”，先要到“尽心尽力”。就像那黑杨树一样，千百年来，它求的就是一个“长着”。我在这儿“长着”。寥廓长天，苍茫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