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群喝罢面条汤，结伙外串门的农场年轻职工，说笑过后，便又开始走动起来。人群中还晃动着三两个手电的光圈。我赶爬起，追上他们，打听桂家的位置，才知自己其实已经快走到她家门了。居然产生了恍惚和动摇。而这恍惚和动摇，真可以说是离目的地只有一步之遥的恍惚和动摇，为此自己还摔了那么大一跤。可见人生的行走，有时确实需要定的自我确认和百折不挠的持神的。

“那是你底姨来解小手咧，掉雪坑坑底里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避免有人在线路上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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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底姨咧！”

“是你底姨咧！”

“啥声咧？”人群中立刻有人惊问。

“雪坠坠底咧……”有人回答。这地方的人，把树梢梢承受不了那么重的雪团突然掉落，称作“雪坠坠”。

桂不在家。“圣徒”也不在家。来开门的是桂的妈妈。她一见我，居然大为惊愕，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发让我“赶快屋。和和”的邀请。而且不等我完全落座就问：“您见没见着桂？”我说：“没有啊。今天不是场休日吗？学校也歇了。桂没去学校。”她忙解释：“桂刚接到场长的通知，让她赶地去通知您，让您上他家去见他。场长说，他给学校办公室打过几回电话，都没人接。”我说：“可能的。今天我一天都没办公室门。”她说：“那您在屋里和着。我替您去把桂叫回来。”我忙说：“不用不用。我直接去场长那儿不就得了？场长是要我去他家见他吧？”我又确认了一下。她说：“应该是他家吧。今天是休息日嘛。”她这么回答我。我于是赶了她家门。但等我一走到门外，就又恍惚开了。这时，天更黑，雪更大。四野真是一片寂静。没有半星光的天空，压抑得人不过气。福海家又在哪儿？他怎么又突然想起要见我？这和白天韩起科那的“慌忙”有什么联系？立安居然也没在家好好地待着。他冒着这越下越大的雪，在外忙啥呢？是不是朱、李、赵等人又找他去秘密地行新一的“谋划”了？哦，这遥远的冈古拉的夜晚啊，居然也“无人睡”……

是的，这一夜福海睡不着。他已经有好几个晚上“无法睡”了。以往，吃罢晚饭，照例，他要听一会儿广播——冈古拉广播站编播的本场新闻。但今天，福海没听广播。很少到胃不舒服的他，居然也觉得胃不舒服起来，胀满，同时还伴有烈的灼疼。也越发憋闷，跟了一大团棉絮似的，搞得全都不得劲儿。他让秋大夫给自己号了一下脉，再开了几帖药。然后，他还要等哈采英的一个秘密电?话——?小哈天晚上突然打回电话来，说是要向他报告一个重

别清楚，每天天黑透之前和清晨天转亮之前，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世界的一切存在，包括有形的无形的，都会从你的觉中隐去，消失，喑寂，包括你的心灵，瞬间也会产生一段暂时的空白；然后这一切才会一再从状态中恢复。周而复始。但此刻我怎么办？总不能因此就在这儿傻等着它恢复啊。我小心翼翼地试着向前移动，忽然听到一声音。再听，是人的说话声。脚步声。而且是一群人，匆匆地向我这边走来。我本能地向他们跑去，想打听一下路。刚迈一步去，却误踩到一个雪坑里，重心偏移，人便再不能支撑住自己了，一歪，“訇”地一声栽倒了。听到这声响，那群人一下站住了，也不说话了。这一刻世界真静。

“啥底耳力呢嘛。雪坠坠咋能恁响？”一个女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