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拿起尺，重新又量了起来。这次，她故意让自己的手在福海的上慢慢地拂掠过。很有些男人，受不了她的这“拂掠”，总是会她期待中的那烈的反应。等到量腰围了，她站在他后，双手向前包抄过去，手指合围后，故意在一个瞬间里，没有动弹，并把自己的额轻轻地轻轻地抵住福海的后背。一开始，他不作反应。她壮起胆，抱得更了一些。他仍不作反应。她觉得，此时的不作反应，应视作为一默认，便把自己的脸整个儿地贴到他的背上，双手使劲地去搂抱。猛然间，她觉得他有动作了，他抓住了自己的一只手腕。她暗喜起来。刚要一步去贴近他，却觉得抓住她手腕的那只大手越来越使劲。手腕几乎要被他断了似的。那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倒凉气，又低低地惊叫了一声，并摇晃着，忙倒退小半步去。这时，他这才松开手，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依然一动不动地背对着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到最后，问了声：“量完了？”就走了。后来，他仍无事一般地常来看望她们一家，从来不提这档狗事。直到小哈她爸病逝，直到她妈送小哈去哈拉努里镇完中住读，他又来过她家。他把小哈支开，要找小哈她妈“单独谈一谈”。他对她说：“最近不少人到我跟前来反映，说，白天黑夜都有人上你这儿来胡搞。”她妈冷笑说：“胡搞？那，你派人来抓啊。”“娃大了……”“哼，娃大了，也是我大的……”“今天下午，我要召开个连以上会……”“咋的了？想在会上当众分我？好啊。分吧。抓吧，吗不早抓？早抓起我，早把我毙了，多好啊！我就不用费恁大的劲吃恁些苦拉扯这一群狗娃娃！你当场长的到今天才来跟我算账。那些公狗不腆着个脸使劲往上爬，母狗能撅吗？嘿嘿……嘿嘿……”“在下午的连以上会上，我要当众分那几个常上你这儿来胡搞的。”福海板着脸说。“然后就到我了，对不？好啊。抓吧。我等你来抓。我就等着去吃你劳改队的定量了。那多省事……哼……抓吧。一会儿我就把几个狗娃都送你场长家去。我就等你来抓。谁要不来抓，谁就不是他爹妈的！”“啪！”一声脆响，显然是有人打人了。显然是福海打了她妈。肯定是扇嘴了。她妈哭喊起来：“你打我……你打我……”“啪！啪！啪！”连着又是三下。这下不作声了。双方都不作声了。她妈捧着两边顿时红起来的脸颊，呆呆地看着福海。大颗大颗的泪珠不住地从她耸的颧骨上往下淌来。福海扔了几元钱在桌上，说了声：“扯布，给娃净衣服，让她面面的上镇上去住读。”就转走了。走到外，叫住小小哈，把她带到路的林带里，跟她说：“你爸死了。往后你妈要是也不在了，有啥事，回来找你伯伯。啊？”当时，小哈脑袋里还真的嗡地响了一下，人全傻呆在那儿了。她不知到底了什么事，刚才妈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工夫就“也不在了”呢？她赶撒往回跑，冲自家的屋，大声叫：“妈！”只见她妈活得好好的，只是依然捧着脸颊，呆呆地看着福海扔下的那几元钱，坐在那儿发愣。见小哈回来了，忙撤下手，捡起那几元钱，转了里屋。

足足有一两年的工夫，小哈一直不明白，当时场长说她妈“也不在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炕上所有的人都在接吻

但他说话时斩钉截铁的神态和大包大揽的气势，却让她幼小的心灵受震撼和动。这是父亲之外，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向她表明这样的意思：你只好好地活着，你的一切，有我给担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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