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旅行包里了几件换洗衣，拿上她自己的那个银行折，也赶往北京去了。

据我后来了解，假如福海那会儿没报病危，说一句实话，韩起科还是不会去看望他的。这里不存在服不服的问题，也不存在报恩不报恩的问题。不你把他看成什么样的人，是“小文盲”，还是“小王八”，十年前，他肚里确确实实憋着一气。他难受。他想不通。他无发。那个时候，一生好的福海面对“危机四伏的冈古拉”，把发生问题的源，竟然全都归结为他自己的“无能”。因为他的无能，冈古拉才常年发不下工资。因为他的无能，退伍军人们才会闹事。因为他的无能，朱李赵等人才会“勾结”起来“反叛”。也是因为他的无能，没有给知青们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和生产条件，他们才会以死相抗，拼命要求“返城”……他不能理解福海艰难困斗几十年，到最后时刻心中现的那绝望无奈和弱，更不能理解（也不愿去理解）福海在朱、李、赵等人“勾结”“反叛”时所的那委曲求全的姿态。十多年来，他一直以福海为自己的神支，以福海为自己的人生楷模和骄傲。在他心目中，福海就是冈古拉，就是黑杨林，就是那片无边无垠的蓝天。其实他并不知，外表孤傲和自的福海内心一直潜伏着一片弱的影。这片弱影的产生，是因为他一直生活在一个非常矛盾的境地之中。在冈古拉，他能他所有想的事。他可以收拾所有那些胆敢违抗他的人。他能让自己边所有的人都对他恭恭敬敬，服服帖帖。但只要离开冈古拉，他上就什么都不是了。包括他自认为是真心实意为解决冈古拉老百姓一实际困难而的一些事情（比如所谓的“黑地”），往往也不下去，还会因此而被整得“破血”。这时候，也没人来倾听他的诉说。他郁闷。他常常想喊叫一声。尤其是到上去开会的时候，当那么多主宰他和冈古拉命运的人都集结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地要喊叫一声。他知如果他真的喊叫了，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为此害怕过，哆嗦过，拼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他害怕自己总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天大的漏。为此，他不敢再去参加会议，也不想见到那些人。

让他心碎的“蔑视”

当他看到，自己一手提拨信任的主要助手“勾结”起来向上“密告”自己的时候，看到成千上万的知青公然提要离开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事业而得到上的全力支持时，他知自己最后的时刻到了。他这一代人的时代结束了。他知自己已经无法再持下去，也没有那个必要再持下去了。于是，他适时地了一些聪明人都会的事情。而他的这些“聪明”的“理智”的行为，恰恰被韩起科认作了“弱”……?当他觉得自己完全是为了冈古拉的安全而秘密准备了第三直线电话，居然不能得到福海的认同和理解，反遭痛打时，他已经不难过了。他对福海已经隐隐地产生了一说不清不明的“蔑视”和“怜悯”了，一让他心碎的“蔑视”和哭无泪的“怜悯”……?后来就发生了那个知青事件。他历来非常敬重冈古拉的那些知青。被亲生父母遗弃在黑杨林里长大的他，完全不能想象，什么是北京城，什么是大上海，什么是天津卫。后来，人们告诉他，从哈拉努里到冈古拉，走两天两夜，才只有一家商店。而北京上海天津城里的商店就像冈古拉林带里的杨树一样多，一家挨着一家，把大路两旁所有的空地全占满了。你这么一想，就知什么是北京上海天津了。七岁的他长长地哦了一声。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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