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立刻大红，电打似的，忙把那玩意儿还给张建国，讷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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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见了，可以不必在乎这一晚上相聚时间的长短了。但大伙走时，事先商量的，留下张建国和桂，希望他俩再跟起科说说场长的事。

“别别别。还是我去看?他……?哪天我去看他吧。”一直低不语的韩起科忙抬起，应。而后，他们约定，两天后再来看望韩起科。“你好好考虑一下，经营这个修理，还有什么难，需要大伙帮忙的，只开。至于场长那边，刚才我们已经说得不少了，你真得认真考虑一下。场长这些年一直牵挂着你。当年抓你，也不是他的意思。前前后后，他还真没少为你说话。至于还有那陈芝麻烂谷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也别那么死拧着脖不回了。”走院门后，张建国还从自己的手包里掏一小包东西给韩起科。韩起科借着院门前那昏暗的路灯光，仔细辨认了一下，却是一盒印刷包装都的“避”。

这些年，韩起科一直“不理睬”场长，这让小分队的这帮人既很不理解，又很不安。福海虽然病退离休回了北京南城，但仍一直在关注着韩起科，一直托人捎话来打听韩起科的情况。大伙觉得，不怎么说吧，论理论情，狱以后的韩起科都应该主动去看望一下场长。至于路费什么的，由他们解决。（这租房办修理的钱，也是大伙凑的。原先赵光说他一个人承担这笔费用。大伙儿一合计，觉得这钱让赵光一个人，怎么想也不合适。不是说赵光不起，而是不合适。大家伙觉得，这是起科的事，他们都有责任抻来承担。拿多拿少，都得尽这一份心。）桂张建国先帮着韩起科和那个四川丫把屋拾掇净了。满地的酒瓶骨啊，生瓜壳香烟啊，也确实让他们好一阵忙活；而后把韩起科单独叫到一个屋里，委婉地劝了一阵。韩起科却只是不搭腔，也不说去看看福海，也不说不去，就是一个没反应。想到他过去的那自信执著从容，再看到他前的这份迟钝固执，桂和张建国的心恰如一片被山雨摧残过的荞麦，扶不起，又丢不下，既零落，又伤。张建国只知这位当年的小分队队长、冈古拉的风云人、他们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经过这八九年的“折磨”，大概是“彻底不能像个样儿了”。他为之惋惜，哀恸，又多少有些为之气。他估计，韩起科的这后半辈，好歹地能把这个托车修理站维持下去了，再把那个并不傻的四川小丫“哄”住了，“哄”着那小丫替他生一两个也不傻的娃娃，他这一生也就这么代了。但桂却不这么认为。她明白韩起科心里还梗着个木疙瘩。一时半会儿，他还拧不过这个弯儿。什么时候能解开这个木疙瘩，拧过这个弯儿来，兴许拍拍脑门，三五天就成了；兴许三五个月、三五年，或十三五年，也难说。桂当然为韩起科着急。一个人还能有多少个三五年、十三五年？再说，从人生发展阶段来说，特别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韩起科当前这个年龄段，正是至关要的阶段。二十五六到三十前后嘛，一生成败的关键时刻嘛。这阶段的人生要是再被耽误了，埋没了，扭曲了，走变了样儿，虽然也不能说这个人就彻底不可能再啥名堂来了，但再要名堂，那可真得费劲儿了。想到这里，桂心里就不只是着急，更多的是难过和焦虑，还充满着一说不清不明的落寞。沉默了一会儿，桂说：“顾校长听说你来了，想来看你的。今天晚上市里有活动，他实在走不开，让我带个话给你，一是致歉，再是另约个时间……他单独请你。”

接到避时的张和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