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见韩起科突然大步向她走来，不无有些突兀。但她倒也镇静，只是稍稍后退了一步，指着前的一把椅，对韩起科说：“韩哥”，坐。“韩起科坐下，平静地打量了小丫一，只见剪着齐耳短发的她，脱去聚会时穿的那件粉薄呢外衣，里穿的是一件藕荷的涤棉长袖衬衣，下依旧穿着那条在任何一个农村集市上都能买到的武警绿女，中跟的黑鞋今天特地得锃光瓦亮，衬着一双带边的白袜。整看来，倒也细巧宜人。”我去打个电话。“他说。”家里有电话……“小丫提醒。

赞赏这位“韩哥”的“涵养”

“我得打长途。”他解释。那时哈拉努里也已经能给各小家小安装电话了。只要钱就行。但自家的座机还是没有长途的功能。打长途还得到长话局的营业厅去。“都这么晚了。明天再打，不行？”小丫劝。小丫见韩起科匆匆走来并非是跟她来亲的，虽说多少有失望，倒也暗自赞赏这位“韩哥”的“涵养”。“这你就别了。睡觉前别忘了锁院门。”韩起科说着就向外走去。小丫也就没再过问。小丫原先是赵光公司里一个“打工妹”，来哈拉努里还没俩月哩。前些日，张经理（张建国）和（桂）找到她，说是要给她介绍对象，但说明了对方曾坐过几年大牢。当时她一听还正经张过一阵，也好别扭了一阵。还是看这二位大哥大的份不一般，尤其是那位“”，正经是市委副书记的老婆。经二位力劝，并了最后的担保，保证她在结婚后的三个月之内，就能正式落上哈拉努里的城市，她才勉答应。今天见面，看到韩起科眉目间并没有半“犯人”应有的“匪气”，举手投足也十分有分寸；特别看到张经理和在场那么些有有脸的人都对他尊重的，心里又兴许多，得到了许多安。

其实，那天晚上，韩起科也很清楚，都那么晚了，长话局早就关门了。再说，这些年，在哈拉努里，他也没走过夜路。

他一个人也找不到什么“长话局”。但这一刻，他完全不能让自己静下心来在屋里静静地等待天明。他要到最接近“薛”的地方去。他要找一位最亲的人，告诉他（她）我刑满了。我不再是个“罪犯”了。在失去了那个曾经的“父亲”以后，还有谁能倾听他这样的倾诉呢？只有她了……另外，在刑满释放的第一个夜晚，他也需要四去走一走。他要证实，自己确实是被“释放”了，人不再受限制了。他要认真享受一下、味一下那可以自由走动的可能和幸福……?那天晚上找到长话局时，长话局的确已经关门了。但他没回修理小院，而是在长话局门前的泥台阶上地坐了一夜，享受那没人制的空旷。不时有浪的狗走过。不时有重载的卡车驰过。而后是送的拉的车哐啷哐啷地晃过。空空的十字街，逐渐地又重复昨天前天的闹。后来他便糊里糊涂地睡着了。是扫大街的用竹条把把他给醒的。等长话局好不容易为他接通“薛”的电话，已经是上午十了。乎他意料的是，“薛”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淡。“托车生意得咋样了呢？我还得祝贺你啊，摘了劳改帽，又新郎倌，双喜临门……”她怎么啥都知了？难他依然在被监视着？韩起科一张，便结起来：“薛你听我说……”“你还记得有这么个薛啊？”她冷笑。“我……我……”他慌忙解释，一时却又说不啥话，憋了好大一会儿，只说，“我明天就去看您。”

“带着新娘啊？”“薛”问。“哪有啥新娘么。你咋这么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