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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甚至还看到了窝棚前的空地上,至今还栽着两根用来晾晒衣物的木桩。木桩之间栓起的那根粗铁丝,自然是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了……?一时间,高福海的神色忽然变得难以描述。他轻轻地拂去韩起科头上的那点花粉,示意他,跟他一起走上一节短短的木扶梯,然后走进那个窝棚。窝棚是空的,是阴暗的,凄凉的,有十分简陋的器物。整洁而原始。但直觉告诉韩起科,这曾经是个女人的住处。为什么偏偏是女人的住处?十一岁的他,当时怎么也说不上来。
(bsp;那片“向日葵林”的秘密
后来,无数次回想,就更说不清了。也许出于一种天生的灵性吧,十一岁的他忽然间觉得这小窝棚里充满着一股他特别熟悉的气息。一股让他窒息的气息。一股让他难过得想要嚎啕大哭的气息。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高福海。高福海脸色阴沉,两眼直直地看着陈放在角落里的那个梳妆台似的木头架子。那种阴沉,是严峻的,可怕的,又是神圣的。它可怕得神圣得只可能出现在军船沉没前,正在下达最后弃船令的老船长的脸上。而这位老船长自己却并不准备离开这条已经断裂、正在下沉的大船……?“我答应过一个人,等你学会开拖拉机了,像个大男人了,带你上这儿来看一看。”重新钻进拖拉机驾驶室以后,高福海这才闷闷地对刚才的那一番行为做了简短的解释。他说话时,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向日葵“丛林”的深处。
“她是谁?”韩起科问。
“……”他没回答。
“我妈?我姨?我姑?我嫂?我姥姥?还是我奶奶?”
“……”他还是没回答。
“我以后还能来看她吗?”
“不能。”
“为什么?”
“你别问。”
在高福海的操纵下,拖拉机开动了。韩起科却一直扒住驾驶椅的后背,拼命地扭过头去,透过驾驶室的后窗户,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模糊的向日葵林,盯着那一小片在车身的颠动中,时而从向日葵林中显现,时而又“淹没”在向日葵林中的窝棚顶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神秘的小窝棚跟他之间一定存在某种特殊的关系。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生身母亲。那一瞬间,他是那么地想疯狂地叫一声……叫一声:“妈……”
后来,的确也有人曾这么偷偷地告诉过他,他真正的生父就是高福海。而他的生母就是在这个小窝棚里生下他的。生母生他时,没有任何人在身旁,又是难产。好不容易生下他,没过几小时,等高福海赶到,她已经咽气了。孩子包得好好的,放在地铺的一堆干苜蓿草上。她应该就埋在那片向日葵林中。这也是高福海从来不许任何人上那儿去种庄稼的根本原因。而他的生母又是从哪儿来到冈古拉的,又是怎么跟高福海好上的,为什么偏要躲到这向日葵林里去生他,等等等等问题,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说法。当然,更多的人坚持说,他是那年高福海在第十七棵黑杨树下捡到的。捡到他时,有一群母狼围着他,它们在轮流地喂着他奶……?后来,他曾不止一次背着高福海,偷偷地上峡谷里来找过这片向日葵林。但非常奇怪的是,而且让他感到非常恐怖的是,无论怎么努力,在走过了那片山前平原后,再也没有找到过那个奇异的大裂谷。按说他不会迷路啊。所有冈古拉的人都知道,韩起科打小就不会迷路。五六岁时,你把他一个人扔到荒原腹地里,扔进任何一片原始的胡杨林,铃铛刺林,或苇湖滩里,他都能找得到你们送他进来时留下的那条大车车辙印。他对方向的敏感和对路径的记忆,天生就跟一头狼一样。况且他寻找的是一片大峡谷,是丢不掉、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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