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似的……”桂忙说：“跟赵光打，你可是不能大意了。这小，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些年，完全混两副嘴脸来了。你完全搞不清楚，他的哪副嘴脸是真的，哪副嘴脸是假的。好些人都到我跟前来说他，说他们都怕他的，也恨他的，可又不得不着他。你明白我说的这意思吗？”韩起科愣愣地看着桂，脸突然灰暗起来，迟疑了一会儿，啥话也没说，转过走了。

租车司机跟韩起科聊了一路。由于受桂的影响，韩起科一路都在偷偷地注视那个不断在蹦字儿的计价。但最后的报价，证明北京的租车司机多数还是好的。付了十九元，撕了票，韩起科一下车就看到张建国在空空的医院大门等着他。但张建国并没有带他医院，却把他一辆捷达车里，（这车是赵光在北京的一个朋友提供的。捷达历来在北京卖得特火。当然喽，买捷达的这些北京人，在北京这地盘上都还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款”和“腕儿”。）一气儿拉到一家三星级宾馆的一个间里。韩起科推门一看，在间的会客厅里幽暗的灯光下坐着的，却只有赵光。韩起科真愣了一下，怔怔地说：“赵光，你这是跟我在唱哪戏呢？”赵光淡淡一笑，忙掐灭手中的烟，一手抓起“大哥大”，一手提溜起他那个时刻不离的黑小手包，对韩起科了个“请里屋”的手势。韩起科迟疑地走里屋一看，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正是福海。边除了福海老伴伺候着，还有两位赵光雇请的特别护理。一边的椅上还坐着两三个原小分队的队员。韩起科先跟福海的老伴打了声招呼。赵光便冲其他那些人使了个，待包括福海老伴在内的那些人都知趣地起离去，便弯下，附在福海的耳旁，低声说了句：“您爷俩先说会儿话，我呆会儿再来？”福海一边缓缓地了，一边气息虚弱地“嗯”了声，赵光也就上离开了这房间。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福海和韩起科两人。

九年了吧？快十年了……这是一回见面。见面时，两人中居然有一个已经快要不行了……韩起科心里一阵酸，便沉沉地垂下脑袋。福海也哽咽着闭上了睛。不一会儿，大概是受不了这见面时的激动，福海突然急起来，脸憋胀得通红，上一耸一耸地直往上挣。

韩起科忙冲过去，抱住他，问：“咋的啦？我去叫护理来吧？”福海嘶嘶地着，只是摇着，一只手地抓着韩起科，过了一会儿，长长地了气，才得以慢慢平静。人却完全在韩起科的怀抱里。两颗老泪颤颤地在布满皱纹而又凹的角里蠕动。

“你咋样？还好吗？”待重新躺回床上去以后，福海勉睁开睛，缓缓地问韩起科。韩起科拿的巾替福海轻轻去角的泪，说：“别说话了。您不能太激动。好好躺着。一会儿，您还是回医院去吧。赵光想啥呢，倒怪地把您拽到这儿？”

福海没接韩起科的话茬，只是默默地躺了会儿，等自己完全倒过气来，突然问韩起科：“给我带啥来了？带冈古拉的土豆没有？”韩起科忙说：“带了带了。咋能不带呢？”福海僵地挣一丝笑纹，说：“还是你想得着。这么些人，带那些东西，什么人参鹿茸。唉，你说，我现在要那些玩意儿啥呢？”韩起科说：“那些好东西，留着您以后慢慢用吧。日还长着哩。”“我还有啥日，啊？”“快别这么说。我看您今天气就不错。除了土豆，我还给您带了一样东西哩。”“是吗？啥？”“您就别问了。说来，您可能又要激动了。反正是您喜的。”福海没再追问了。可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