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门铃，他走过来开门，只见他已穿整齐，一副要门的样，再一低，门边正放着他常用的箱。

我心里明了，只淡淡地问：“什么时候的飞机？”

“中午12。”他的回答有些局促。

我：“还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想问你。”

“来。”他将我让客厅，我转，他双手背在后，望我，仿佛严阵以待。

“我今天听说左辉被双规了，是你的吗？”我直奔主题。

他的神有些失望，脸上却很淡定：“是的。”

“为什么？”

“反腐倡廉，是国家的政策。”

“就像你说的，他只是个办事员，何苦拿他开刀？”

“不拿他开刀，我如何才能整到他的上司？他自己站错了队，跟错了人，不能怪我！”

“原来你去北京，就是为了这件事？”我有些不满。

“当然，如果只是想让税务局罢手，我本不需要跑到北京去四游说。说实话，这件事，真正想害我的，是林启重。我不能整他，但我想让别人看看，帮他事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有想到你会对这件事兴趣。”他的表情越来越倨傲。

我一时气结，反驳：“自己偷税漏税，还怪别人不能查，你这是盗逻辑！”

“我们这一行，哪个能说自己没有过这些勾当，他查我，就是整我。你是个律师，怎么会这么幼稚？”

以往当我不快时，他总是相当克制，今日竟咄咄人。我瞪着他，他站在那里，表情漠然，神却无比锐利，我忽然到他是那么疏远陌生。

我们之间沉寂下来，我低看着自己的鞋尖，由于走得急，溅上一些泥，格外碍。

虽然很不情愿，虽然有失颜面，但当我想到左辉即将面临的漫长痛苦的双规生活，我还是鼓足勇气，抬问：“你可不可放过他？”

“不可以！”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第一次听到他对我说这三个字，第一次，他如此地拒绝了我的请求，第一次，他在我面前完全占了上风，第一次，他的表情如此决绝，就像要亲手将我抛弃。

应该甩门而去吧，这样，才显得我气宇轩昂，与众不同，但是，我望望他，再望望他后的那个箱，想到这一次的分别，意味着什么，气馁、伤便织在一起，让人虚弱。我地瞠视着他，内心其实已失去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