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很难听，难民们的愤怒的躁动却不知不觉停了下来，许多人若有所思之态，还有那些清醒得更早的人，早已面羞惭，垂不语。

万却越说越气，气得眶都泛红了。

她这些日也很辛苦，顾青想慈善募捐的法，万响应得最积极，从早到晚都在为难民募捐，四拜访长安城的权贵，从他们手里抠一些钱粮，想到自己的努力能救活无数条命，万到很满足，再辛苦也值了。

可她没想到难民们信了谣言，竟然反过来责骂顾青和安西军，万顿时觉得自己多日的努力白费，更为顾青到委屈不平，脾气向来傲的她当然受不了这等委屈，于是今日便气势汹汹地来到难民营，对这些忘恩负义的难民们开骂了。

痛快淋漓地骂过后，万的怒气不仅未消，这些日受的辛苦和委屈反而越来越放大，顿时气得下泪来。

“为众人抱薪者，却使他冻毙于风雪，你们太让人寒心了！”万哽咽。

人群里，激愤的情绪渐渐消失，那一张张麻木和饥饿的脸庞上已看不到怒气，只有思和惭愧，他们就这样注视着万的泪，一滴一滴落在雪地里。

顾青来到难民营时，看到的便是万的泪。 [page]

刹那间，顾青心里忽然涌起一难言的滋味，是动还是心疼，他也说不清。

他只知，今生能够为他奋不顾的女，不止一个。

“顾公爷到！”韩介扯起嗓大吼。

难民们一惊，纷纷自觉让开一条路，无数人低垂着，心虚地躲开顾青的视线。

万了把泪，使劲了鼻，转看着他。

光与白雪互相照映的光里，万的泪痕格外清晰，像蜿蜒的情丝。

顾青情不自禁地伸手，为她了俏脸上残留的泪痕，柔声：“你不必如此的。”

万扭过，冷冷地：“凭什么受了委屈便不能骂人了？为何要忍气吞声，你又不欠他们什么。”

顾青看着她仍然布满泪痕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难民们一个个低垂的，忽然笑了起来。

“为众人抱薪者，只是心怀慈悲，并不在乎荣辱，也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冻毙于风雪。世事皆有目的，唯独‘慈悲’没有目的，纯粹而为，不求回报。”

顾青语气平静地说完，扭对韩介：“把他们都带过来，事情该了结了。”

韩介大声应是，随即亲卫们将捆绑着的李辅国和一众察事厅的主事，以及那名投毒的泼都押到人群中。

韩介用剑鞘狠狠地朝泼的膝弯一磕，泼扑通一声跪下，然后涕泪横，在难民们面前将自己受人指使而投毒的事情说了来，说得非常详细，从指使受命，到如何接近熬粥的大锅，如何趁人不备将毒药投锅中，条理非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