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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蛉走得那一晚,残夏也是像现在这样,在漆黑的夜里,一个人,不断地思考却无法得出结论。
当第二天一早兰馨敲响他的房门,一脸期待地站在他的面前问他:“蜻蛉回来了是吗?他来了他一定来了!我感觉到他回来了!他来看过我!”
残夏闭上眼睛不去看她闪亮的眼,他听到她欢快的声音像是初春的小鸟鸣叫,完全不像是一个夜里还在生病的女孩儿,然后他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将一切斩断:“他没有回来,兰酱。”
没有反驳,没有争执,甚至没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残夏直视兰馨眸中自己平静的脸,重复道:“兰酱,是你的错觉吧,蜻蛉他没有回来。”
不是没有想过把事实告诉兰馨,却又在这样想的时候不得不遏制住自己,残夏有一种预感,如果他对她说蜻蛉不会再回来,结果将不会是他能承受的,因为她不能承受。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活着?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完成蜻蛉临走前的嘱托?
把等待无限延长,没有消息说不定就已经是一个好消息。残夏看着女孩儿的脸色一层层苍白,他给她一个轻轻的拥抱:“再等等。我陪你一起等。”
——给她一点希望。哪怕一点点也好。哪怕是假的也行。时间会冲刷一切,只要她现在选择活着。
残夏感觉到怀中的兰馨身体微微发颤,传出微不可查的回应:“等,和我一起等。残夏,你不骗我?”
——呵呵,骗你的呀。
“嗯,不骗你,我们一起等。”
就这样,残夏给予兰馨一个已经建立在欺骗上的誓言。
他们一起等待。等来了蜻蛉预言中雪小路的辞世,等到凛凛蝶和渡狸竟然也悄然离开。等待,等到反之冢终是不堪承受离开了妖馆,等到妖馆里只剩下兰馨和残夏。
始终没有等来的,是任何蜻蛉的消息。一无所有。
当然,这“一无所有”仅仅是对于兰馨而言。残夏和早苗商量,和妖馆的所有人商量,把早在雪小路死后就传来的蜻蛉去世的消息瞒了下来。
残夏瞒着兰馨去看了蜻蛉最后一眼,他看见他面色平静地躺在返祖妖怪思纹的面前。残夏毫不怀疑蜻蛉一定是像他临走前说的那样和犬神又大战了不知多少回合,毕竟,想要他的命可不是那么简单。
他看着早苗扑上前抱住自己的儿子恸哭,听到思纹苍老的声音传递着节哀顺变:“青鬼院蜻蛉竭尽全力地挫伤了犬神的计划,早苗,你应该为你的儿子感到骄傲。”
——骄傲?
“呵。”
残夏远远地看着,只是远远地看。
那一刻,他不觉得拥有一个牺牲自己而换取大义的朋友让自己多么的骄傲,反而是厌倦、愤怒、无力、悲恸塞满了心间。
无知的深夜转眼就过去,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残夏的病房,残夏知道,这是新的一天。
“咚——咚——咚——”
房门应声被推开,那个一无所有的女孩儿就站在门外:“残夏,早安。”
残夏露出笑容迎接她:“啊,早安,兰酱。”
——你就如此离去,留我在这里替你收拾烂摊子。
蜻蛉,我是否该为这样的你感到骄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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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过后被兰馨扶起享用她带来的早点,这样的生活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毕竟,残夏已经在这医院里住了小半年。
百目一族的命轮终是短浅,经不住岁月长久的打磨就已经倍显颓态,而且就像蜻蛉说的那样,夏目残夏是个不会照顾自己,只会一再为他人奔波的笨蛋。因此,就在渡狸又一次从本家里逃出来不知所踪,残夏强迫自己动用能力却只找回冰冷的尸体,然后,他抱着渡狸,和渡狸一起被送进了医院。
那也是兰馨在凛凛蝶去世后的第三次犯病,最为严重的一次。看到病床上还进抓住渡狸不放的残夏,兰馨就已经喘不过气来,即使后来反之冢及时拿出纸袋来帮助她调整呼吸,兰馨仍然挣扎着如同被抛向天空的小鱼,最后,她只得被医生强迫着注射了药剂,晕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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