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肤黑黑的男青工唱：“正月里的初三，我白相了苏州的虎丘山。人山人海关，上海滩的小阿妹小拉三……“

这直的路段一直没有现，有女青工实在不行了，又不好意思明说，憋得脸发白，忍不住小声央求说：“司机师傅，好把车停一停吗？”

老叶在车那边回答说：“要不怎么叫你们在右边呢？这汽车就是围墙了。你们自行解决。放心，没人敢偷看，谁要敢往后迈一步，老一脚把他往下面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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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和老叶师傅说了一阵话，瞌睡虫被赶走了，车开得飞快。

老叶师傅回大声说：“上就停，再屏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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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老王说：“晓得了，弯上不能停车，等我开到一段直的地方。”

男青工们在他的指挥下接着唱《打靶归来》，两首歌唱完，女青工们已经回到车里坐好了，红了脸看着窗外，不敢向男青工们看一。男青工们唱了两首歌倒唱发了兴，革命歌曲不唱了，改唱行歌曲。

右边的女青工们急得哭，有人小小声叫老叶师傅，“老叶师傅，此地没厕所呀，我们怎么办呢？”

他一首市井小调才唱了一半，就被老叶师傅喝断：“这位小同志，这车上还有女同志，注意一下影响。这氓歌曲不好唱，听到吗？”

女青工看看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哆哆嗦嗦就地解决。男青工的歌声盖过了悉悉苏苏的声音，稍微让她们好过一些。

老叶师傅年纪不大，不过三十岁左右，人又瘦瘦的，看上去实在不怎么起，但气却不小。他厂早，手艺好，不过几年就成了厂里的级技师，手上的活没有他拿不下来的，经常搞小革新小改，在厂里是赫赫有名的能工巧将，多少技术员都要向他讨教。要不是没念过大学，连工农兵大学生都不是，他早就应该被评上技术员了。但他有这一的本事，在厂里很吃得开，有时有轻巧细致的活都让他去，这次去上海迎接新职工，自然算个巧宗，别的人没份，他是第一个写名单的。回上海迎新，的是公差，顺便行私事，回家看看父母，大路二路，吃吃绿杨村的心，这是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差。

老叶师傅到底是成了家的人，知女同志面薄，有的还有特殊要求，便吼一声说：“小赤佬们，跟我一起唱：大海航行靠舵手。起！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生长靠太。”

老叶师傅了一阵，嘴了，拿起军用壶咕嘟咕嘟喝了半壶。这壶茶下去，就不太平了，说：“老王，找个地方停一下车。我看这些小赤佬也屏不牢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唱完，老叶师傅说：“日落西山红霞飞，预备，起！”

总算在一个平缓的地方停了车，老叶让全人都下了车，大声说：“男同志在车左边，女同志在车右边，各就各位。”手一挥，把男女青工分成两队，让他们就地解决。

男青工在路边一字排开，解开钮扣，哗哗地就向下浇。路基下面就是生满杂树的山林陡坡，有男青工里气地大笑说：“行人到此八字开，双手捧祖宗来。”

一众男青工全大笑。

男青工们果然面朝陡坡，鬼哭狼嚎一般地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生长靠太。雨滋禾苗壮，革命靠的是泽东思想。”

男青工女青工估计都被涨得早醒了，听了这话吃吃地笑起来，车厢里又活泛起来。

那唱歌的黑反肤青年讥笑一下，“我没唱完，你怎么知是氓歌曲？老师傅你是不是也会唱？一唱嘛，有啥啦？坐这个车闷得死人，唱唱歌活跃一下气氛嘛。这么大的灰尘，这么远的路，我们都坐了五六个钟，都坐

女青工又哭：“勿来事呀，勿来事呀。老叶师傅，勿来事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