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这个原本看上去很冷清很寒酸的单宿舍，在他一番捣饬下，倒还很整洁很别致，更兼整天烧着煤炉，一来烘烘的，可以脱掉大衣。比起老叶家的床上沙发上五斗橱上茶几上饭桌上到都是朱紫容钩的彩巾，还有别的单宿舍里那拥挤和混来，他这里倒另有一番清静。又没人，又没人嫌吵，玩到几就几，因此老童的赌局很受人迎。

老童笑骂：“册那，照你说的，我就是吃闲饭的，可有可无，事情都是我自己发去寻得来的？”

老叶自从朱紫容回家后，也有所收敛，不再玩通宵，而是十二过搓完八圈就回家，一把都不多加。老童取笑他是个妻严，老叶则说：“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工作时候累了万一打起瞌睡来倒在机床上怎么办？我可不比你，你熬了夜第二天可以趴在桌上睡觉，不想去找别人的麻烦就可以整天睡，白天睡觉晚上贼，谁有你神好？”

两张床横着并排放了，只留下窄窄的一条过，往里便是一个正正方方的房间，迎面靠窗的边放了一张两个屉的写字桌，桌上放了饭盒茶缸筷嗽杯什么的。两张床上层放东西，一张下层睡觉，一张用三角钢焊了个书架，里居然有书有报纸。还有大大小小好些主席塑像和像章。像章别在一块红绸上，估计是用一面彩旗的。那些书则是他以前当队长时从别人哪里收缴来的。过的一边墙空着，对面那边墙下放着一只工柜，上还有白漆写的三车间的字样。柜上放了两只瓶，一只玻璃糖缸。余者就是在屋中央的空地上放了一只煤炉，用厂里的白铁敲了烟囱，接在煤炉上，烟囱伸玻璃窗外，冬天就靠它取了。在没有赌局的时候，这间宿舍就只有这东西，如今又添了方桌和凳。

老童一个人住一间宿舍，一来是仗着他曾经是武保队队长的职务之便，二来是没人愿意和他住。后老是有双鹰一样的睛在盯着，任谁也不会舒服，原来同室的人结婚的搬到住宅楼去了，单的搬到和谈得来的人宿舍住去了，本来住八个人的宿舍，几年下来，留下老童一个人了。老童也乐得自在，把那些碍事的双层床叫人来搬走，单留下两张，床背朝着门，两床并排放着，挡着了房门，外人即使从开着大门朝里看，也看不见他在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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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童千恩万谢，重新洗牌又来过，谁知这一把

老叶起烟，洗着牌，十分随意地说：“我要你饭票什么？我又不是没饭吃。现在离发工资还有小半月，你再把这月饭票输给我，我岂不是成了黄世仁穆人智了？要不你先欠着，说不定下一把你就赢回去了。”

老叶和另外两人哈哈大笑，老叶说：“你劳苦功，我们厂的安全都靠你童队长辛苦维持得来的。厂里没了谁都行，就是不能少了你老童。”摸起一张九筒，说声“胡了”，把牌一推，手里那张九筒往牌里一放，原来是清一加门前清再加一条龙再加一筒和九筒的关门，他这副牌竟然是一把极少能的“国士无双”。

另外三家看了都大骂老叶，说这都居然给他来了。老童坐他上家，看了他的牌说：“我看他了两张牌，就知他要清一，扣着牌扣着牌，一张都不漏给他，他倒好，自摸清一加门前清，谁都不靠。”翻翻桌上铺的羊毡垫，那底下原是放着赌资，这次再翻，只剩下几张票，又摸摸袋，再也摸不钱来，急起来说：“饭票要不要？”

。回家后也不知说了多少好话，说得朱紫容留下来，不再去妹楼客了。有朱紫容在家，老叶不好再把牌友往家领，又是打通宵又是吵闹的，惹得朱紫容不兴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她休息。老叶贴朱紫容，把战场搬到了老童那里，他一个人住一间宿舍，再怎么吵都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