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小林的话，徐长卿并没有听去。小林的作风在他看来很有问题，一个姑娘家，时不时的在男青年宿舍里留宿，完全不顾他们的觉，常常搞得他不知怎么面对她。好比说，说话时是看她呢好呢，还是不看她为好？说话不看对方的脸吧不礼貌，可是在晚上听他们发的那些声音后，白天在看着她的脸跟她说闲话，也很让他难堪。他不像刘卫星那样脸厚，有一次他被吵醒，骂他们说你们再来闹醒老，老就睡到你们床上来了。他也不像师哥舒那样没开窍，会对仇封建说女人有什么好，你这么听她的话，你算个的男汉。

他当然知女人的好，女人的手温柔地到他的手上时，血都会倒。女人的关切像风拂着他的脸。当然这个女人要是这个男人在乎的那个女人。像老叶的朱紫容，像仇封建的小林，像刘卫星的申以澄。

徐长卿心里敬重师傅朱紫容，更敬重老叶。老叶大笑着脱光衣服走雪地里的情景，在他心里无数次地回放，像电影一样。那形象是大英雄的。就像手托炸药包勇敢地喊“为了新中国前”的董存瑞，就像无线话筒，手握爆破筒无畏地喊“为了胜利，向我开炮”的王成，就像在烈火中永生的许云峰江，不受敌人的□，昂赴死。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他心折？徐长卿是受英雄主义电影熏陶长大的一代人，骨里是有英雄情结的。在这个没有战争的年代，要成为英雄是一件困难的事，雷锋是把有限的生命投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的事业中去成为的英雄，而老叶，则是为了他的人格成为了英雄。朱紫容，则是因为沉默地反抗，在他心里也是英雄。主席他老人家曾写过一句词，叫“遍地英雄下夕烟”，当时不过是歌颂农民产增产，但现在，在经过文化大革命之后，倒是可以用来形容那些扛过各风浪，仍然活着的人，那真是“遍地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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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林的话他不会听得去。

他亲看见刘卫星在骂话唱黄小调时只要看见申以澄的一片衣角就噤声的情景；也看见小林的手在抚摸仇封建的发时仇封建陶醉的脸，那就像他小时候养的猫在他挠它的耳朵后面时发呼噜噜的声音；他更时常看到朱紫容在对老叶微笑时老叶回护呵的神情。他也希望他能得到同样的关心，那关心自他在乎的也在乎他的女人。但是在他，已经不那么有奢望了。他的女神在云端，不会落下来。他也没幻想过她会落下来。他只要她过得好，不受氓无赖的欺辱就行了，他从来没想过要对她说什么。

这时已经是六月了，百合开得正好，他先采了一大把百合，从袋里摸一张光明日报卷了，在地上找了木掘泥土刨百合。作为从中医家里长大的孩，自然知一些常见药的知识。百合是地面上一株如果开了三朵以上的，就表示地下的鳞状有足够大了，可以挖来吃了。有些女青工在他们的男友陪同下也曾到这后面来过，在开的时节，也采边一些百合回去在瓶里，但像徐长卿这样还知可以挖百合吃的人就没有了。去年他就挖了好些送到老叶家，和朱紫容坐在桌边上剥了半天的百合，剥得两只手上全是黏乎乎的沾和泥土，剥来一洗脸盆，煮了一大锅，三个人吃百合就吃了个饱。剩下的朱紫容用来煮绿豆汤，煮糯米粥，徐长卿天天上他们家去

徐长卿闷闷地离开兄弟楼，往六车间走去。去年老叶曾说要带他们来六车间这边打枪，后来没有成行。六车间这里再往里走，就是没有人住的山沟了，山脚有大片的竹林，天有本地人来挖竹笋。山上有大片的野生百合，夏天有村民来挖百合。徐长卿去年无事可的时候，周围的山都转遍了，哪里有柿树哪里有板粟树他都知。他山一般只带两个馒，肚饿的时候就摘果吃，六车间后面的山上的百合他也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