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端详半晌，起走到院中桂树下，拨开密密草丛，那枝近有一个小窟窿，林层秋探手去摸，果然觉得指尖到一个冷的事，夹在指间拿一看，正是一把小巧钥匙。

刘伯惊叹，林层秋微微笑，神情间带着悠远的怀念：“这个地方，只有大哥与我知。小时候，大哥奔波在外，我一个人总觉得很孤单。大哥就写了很多小纸条，都是很有趣的笑话，用小块油纸包了，藏在这里，要我每天取一个来看。这样一来，虽然他不在我边，却每天都讲了笑话逗我开心，就好像一直陪着我一样。”

刘伯心知那匣必是不为外人知的隐秘，见林层秋转内，轻轻合上房门，守在屋外。

林层秋拿那钥匙开了匣，打开来看却是薄薄一张信笺。取来细看，林层秋脸上神数变，待到最后，脸已然雪白。默然静坐半晌，取过火折来，将那信笺燃，见信纸成灰，淡烟如魂，清风一阵盘旋而逝，定了定神，推门来：“刘伯，你去与里的人说我累了，就在家里歇下，明日我自会回去，让他们都回去罢。”

刘伯领命而去。林层秋并不回房，在院落中慢慢踱步，缁衣宽袖随风而动，在耀目骄下，却生一段冷意来，不由伸手敛住衣袖，衬着沉黑，那手指愈发显得清白修冷。

刘伯过来时便见林层秋立在那苍竹之下，光滤过竹叶细细碎碎地落在他上，在地上照一个淡淡斜影。纵然只是一个背影，也令人觉得一柔韧温和的力量蕴藏在他单薄之下，如那翠绿修竹，虽然纤薄却是历雪犹青。走到他旁，轻声：“公，他们已经回去了。”

林层秋转过来：“帮我备车，我要去别院一趟。”

刘伯看他脸惨淡，不由有些担忧：“公不歇歇再走？”

林层秋的脸上浮起很淡的微笑：“迟了就关城门了，我不想太麻烦。再者，我明日还要赶回早朝，还是抓些的好。”

刘伯知不能劝，就退下去准备了。不多时，陪送着了府门。林层秋登上车，望向朱红大门上的林府匾额，目光自上而下，一一过那青石台阶、墙角野，慢慢收回，看着车前发鬓苍苍的老家人，情知此去许是永诀，目中微见泪光，轻轻拍拍刘伯的青盘虬的手背，了一声：“保重。”说罢，落下帘，隐车厢：“走罢。”

车缓缓离开，刘伯喊了一声：“公也要保重啊！”林层秋微微一笑，靠着车而坐，宽大的衣袖下一枝桂枝来，绿叶葱茏不胜生机。

落日余晖，为月山上千杆翠竹抹上淡淡橘，使得这清凉之地生一些意来。林层秋的车在上了一个缓坡后慢慢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