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散尽了，觉着有些凉。她们穿过天井往教室走，空地上墩着大大小小的盆，幽幽的芍药香，混着聂今上淡淡的果味香氛，令人心情愉悦。罗宋宋觉得还是应该和聂今说清楚，免得她以为自己真的神通广大，可以和格陵大的行政层搭上线。

“聂今，其实我已经不在格陵大工作了。”

“哦？”聂今倒是不惊讶，“也是，数别人的钱，毕竟不是件愉快的事情。那现在呢？在哪就？”

她现在在超市收银，还不是数别人的钱：“报考了格陵乐的乐务，在等结果。”

聂今见她笑，不知是自嘲，以为得趣，一步相约。

“你和孟觉生日快到了，打算怎样过？我哥有一艘游艇泊在百丽湾，虽然小了，但是开五六个人的派对还是绰绰有余。”

罗宋宋受若惊，想到她这么殷勤不过还是为了招生指标的事情，实在无福消受。

怎么许达这样，聂今也是这样。罗宋宋竟然觉得有惭愧。如果她和罗清平父女情，倒不至于让这些人都失望。

她正想着怎样婉拒，突然一阵琴声从教室传来。音符如银般，止住了她和聂今的脚步。那旋律时如清溪缓，时如海波漾，时如浪翻腾，时如瀑布急，正是李斯特的《唐璜之回忆》。

“多的现场啊。”听得有些醉了，聂今梦呓般地赞了一句，“太难得，我从未听过智晓亮弹这首曲。”

“不是智晓亮，是孟觉。”

她也好久没有听到这首《唐璜之回忆》了。

坐在钢琴前的果然是孟觉。他为人虽然懒散了，但弹琴的时候还是相当专注，抿住嘴角，显的酒窝，他不摇晃脑，弹到动心，也只是阖上，微微扬起，有与生俱来的傲气；一页弹完，站在一旁的智晓亮过来帮他翻谱，琴声突然一转，变成搞怪的《超级里奥》，智晓亮吃了一惊，琴谱一下到孟觉怀里去了。

“孟觉，弹得好好的，这是什么？“

孟觉大笑着将琴谱接住，放回谱架上。

“你智晓亮在这里，我怎么敢班门斧。”见白放老师面愠，孟觉正正经经解释，“最近在整理新药数据，归档库，敲多了键盘，手指不太舒服，再弹下去就要了。”

“行了，这是理由吗？“白放老师微愠，“孟觉，你就一也不遗憾？生一双‘狮爪’的概率是万里挑一，也许常人看来很怪异，很难接受，但正因为你的手比一般人修长，有力，灵活，举重若轻，不弹钢琴去别的任何事情都是暴殄天！”

这话白放老师说过很多次了，次次气孟觉不长也都是为了这个，罗宋宋赶上前相劝：“白老师，不要生气，吃块西瓜，很甜的。孟觉，你也吃一块。”

聂今靠向智晓亮：“什么是狮爪？我不明白。”

智晓亮伸自己的手来比划给她看。

“一般人中指和掌心的长度比例在0。8到1之间，但是有些人的比例可以到达1。2，这些人当中又有一小分人的大拇指和指第一指节平齐，小指超过无名指第二指节，指﹑中指﹑无名指一样长。掌心厚重，关节纤小，指腹浑圆，在原乐谱主音符不能改变的情况下，这手型在创造各类装饰音时有很大的优势，只要有心，可以毫不费劲地将一首乐曲弹千百不同的风格。这就是有王者气概的‘狮爪’。”

“我琴行生意，也招过不少学生，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