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喝有半个小时光景，王臣看看差不多了，就清了

逛呼地从炕上爬起来，抖着双手，从破窗里向外边张望。老婆也凑到了门去瞧，竟是玉臣。一个土土脑的屯二迷糊还穿西服，腆着肚，像个癫输螺。现在的人，有两个钱就烧得不知姓啥，不知咋抖擞好了，也真是的！

在“夜来”的雅间桌上，很快摆了一桌好菜，什么宽粉炖莲，爆炒鱼肚，西湖莲羹。葱烧海螺……都是逛一次也没吃过的，有的在于书记请客的桌上也很少看见。酒更是好酒，什么“红粱”、“二锅”本没往桌上摆，“外茅台”、“尖庄大曲”、“宁城老窖”、‘“双沟大曲”、没一个是重样的，后来还搬上一瓶茅台，让每个人尝了一杯，剩下的归逛一人享用。人也是怪。要说有病连炕都爬不起来，更别说吃饭了，心清一好，又吃又喝，不疼了，上也好受了，病也没了，你说怪不。喝着吃着。吃着喝着，桌上的人都对他再三，逛一兴。竟一首三字绝来：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务院；国务院，没法办，一瞪，地颤，愿意咋办就咋办！王臣带叫好。其余的人还烈鼓掌，好像从来也没听说过似的，其实都是他们说过千八百遍的玩艺，狂说那两句嗑是只鳞片爪而已。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喊他：“逛在家么，喝酒去呀？”

许多人都说，凡事来临之前，只要你留心，多少总会有些预兆的。逛也不例外，平时成年累月，冰霜雪寒，曙风，你推他打，各样苦他样样尝遍，就是不知啥叫上难受，啥叫有病有灾。这几天好生生的突然痛，浑发烧，躺在黑骏级的、窟窿的积秸炕席上，一动不动。孩都工作念书在外，只老婆一人守在边。老婆本来心里很畅快的，前几天大儿来信，说他在县里得好，空还要回来看看母亲，还给她捎来一件衣服，就是不提父亲。老家伙都是脚上的泡自己走的，娘的尽苦些，总算有个盼了。逛病倒了，她很着急，虽说平日只知喝酒，不正事，也没啥坏事，起码还支起一个家门的牌位，也快六十的人了，她没有别的办法，就去厨房把面袋底下还剩着的一面粉抖来，去邻家要了几棵小白菜了一碗疙瘩汤端到逛面前。逛摇摇，红胀脸的只吵着要酒，让她去谁家给借酒来喝喝就好了。她偏不去借，一是村里都给他闹腾够了，一提他都故着牙摆手，谁和他办事？一提酒更让人笑掉大牙；再说他让酒害得还不够么，人都没个人样了，说不定哪天路死路埋，怕是气都能火苗来，还能借给他酒，恨还恨不过来呢。村里人要不是看着孩将来还能有用场，早把他清于村了。两相恃两天多时间，不相上下。他要酒，她不去借；她买药，他摇不吃。

但这还不能算是他的背运，他的真正背运还在后边呢。

“谁撒谎是这么大个儿的！”王臣说着从背后拿一瓶酒来，在空中晃动。

下电，要不然，这一壶可够逛喝了。那警却梦也没能想到，几年后他当了所长，要不是逛帮了他一把，他命难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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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的结果是，每人罚款五百元，外加七天义务劳动。逛因家里太穷，村里又证实他不会偷摸鸭，只义务劳动七天，又因年龄偏大，伤势较重，只劳动了一个小时就解除了惩戒，最后由村里监督改造两个星期以观后效。

逛看一看王，摇摇，“你蒙人，上次还说发了财请我，都那个发的大门油了，也没请我……”

逛翻过下炕来，老婆抓一把也没抓住，栽栽歪歪就跟王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