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乜他一：“有话好好说，行不？”

“看见为什么不抓？晚上十多钟？敢咬死么？诬陷可要反坐，你可听懂了。”

黑大个满脸络腮胡，一说话唾沫星四飞贱，像下一场小到中雨，嘴也不使劲就咧得很大，使人想起农村有一狗，咬人前先要起劲地吠一阵，谁唆他都跟着咬。他看一看宁长的睛，嗓门就低了不少，说话摇晃脑的样并没有改，“老饱学昨晚上把我家的青苞米砍了，你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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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宁长他们刚吃过早饭。正商量要找几个农民聊一聊，打更的老黄突然推门探脑袋，没等说话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只呲呲牙，老皱的脸上还下似地红胀起来。宁长就说肯定有事，老黄不像会作假的人。一作假就现作假的样。话音刚落，一个黑大个愣愣脑地闯来，“反革命，柳树村反革命了，你们不？”

黑大个就显心怯的样，往门外看一看才说：“砍了好大一片，时间？晚上十多钟吧，谁看见了？我看见还不行么？”

何玉成知这样下去不是长事，也没劲。于是想到了校长，觉得这位在村小学是很不错的。教师、学生、家长三一线，原则地讲，辖区内说啥是啥，要啥一般就可以有啥，且不必像班主任那样需要经常想些难以启齿的主意，或费很大劲也很难端到桌面上的。于是他在妹妹面前认认真真地哭了三次（老饱学瞥了两宁长，终于没有提到睛问题），第二年一开学就当上了柳树村的小学校长。从此他摆脱了学生的串座烦恼，开始研究起教师们的串班问题。这些人和学生、家长们的差异很大，啥事一就通，一说就明，送礼也文明得，不像有些学生甚至家长启不发，不明。鉴于现在的家长对孩百依百顺，吃穿都要尽力满足的现实，就在学校门开了个小卖店。同时规定，孩们买雪糕喝汽等只能到该店选购，否则一律视为违纪或有碍卫生防疫等等。校服也一年一茬，样式要由他亲自选定，布料要由他人亲自选购；本和钢笔也要由校长统一发放。统一给，否则视为使用不合格产品。这样的结果当然使一些家长产生认识上的差异，有的甚至去教育局反映问题。幸亏关键时刻黄书记每每总要来说服教育工作，每每总是十分奏效，每每就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就现了学生在学校价买本和钢笔，回家再托人贱卖本和钢笔的笑话。教学成绩也说得过去，大不了考试时优劣生相互搭，太次的考试期间让其放假休息或到校外参加义务劳动也就过去了。有一次因服装整齐还得了一面“神文明”锦旗呢。

老饱学突然打住话，认真地看了一宁长，好像才发现他的睛也有残疾。宁长也停下笔，拿右仔细地看他，好像也才察觉他讲了半天也没离开睛上的病问题，双方都不自然地笑了笑。宁长先释然了，示意他接着讲，老饱学忙给他斟上一杯，自己也倒上一杯，就接着讲，却决心避开睛缺陷问题。

黑大个四张望，睛不住地向外睃巡，突然向门退两步，大喊大叫：“早知你们是一伙的，不理公平，我饶不了你们！”拳用力一挥，就和墙上钉着的一个钉撞在了一起，疼得他“唉哟哟”直叫，蹦两下，伸手就来抓宁长。只一提，宁长整个就从炕上悬了起来。“放开！”徐胖

“砍多少？什么时间？都谁看见了？”宁长不动声，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宁长看看表，已近半夜零，那只劳神费力的右也开始困顿，就建议明晚再唠。老饱学也收起了满嘴的唾沫星，恋恋不舍地说明晚再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