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光已近中午，四周除了没人的青草，只有青蛙偶尔在草丛中动。宁长先捋一把青草坐下去，老饱学半蹲半坐候在一边，他不烟，就掐一截草清脆有声地咀嚼着，仍是一副蛮有激情和信心的样。一说到吃喝，两就圆，嗓门也很，宁长了一下手势。声音才勉压下来。

“哪来这么些钱？”宁长只顾专心地记，不

上边来客吃喝是人之常情，谁门也不能背着饭锅。问题是这帮活爹吃得太甚，一个山沟里，有啥吃啥呗，他们不行，一听来人就要上街里买菜，鱼不算，还要买山珍海味，没车就雇车往街里跑。一听姚书记来了，更是忙得脚打，买狗、杀羊，打鲶鱼，抓黑鱼，什么尕古整什么。客人能吃多少，都让他们自己吃了，老婆孩也跟着借光，有时家里的狗都跟着吃醉了，还得往上凉，这是有客人；多数时候没客人，照样吃喝，事后往条上一签：“招待xx领导来检查工作用餐”，就得报销。对了，八季香“，你知谁的饭店么？就是黄书记那个半呆半傻的儿开的。别人好使么，别人有饭店也不好命名，不在那吃也不给报销，以前有过例，所以有客没客都在那吃，不犯病。吃了还算好的，有时没客随便写两张条，”招待xx领导来检查工作“，年底照样报销。”八季香“的名字是我给取的，你不信吧？当时黄书记还兴。我说你这饭店不光白天香，晚上也香，一年四季，白天加晚上，就是”八季香“。后来老百姓说他们是白天喝，晚上喝，一年四季，白天晚上八季混吃混喝。就想改名，可名已叫去了，效益又好（能不好么），就这么推着往前了。不光吃喝，甚至嫖娼、挂也要写上”招待xx领导来检查工作“，照样报销。村里怎么不能嫖娼、挂？可以用车把人接这来，或在外地完了，多少钱写成白条，年底统一报销时把钱往外一支。多少？一年光吃喝加混至少得七万八万的。

“有一回上边来人到乡里调查姚书记和乡酒厂胡厂长合伙贪污的事儿。黄书记连夜组织一百多人到检查组门前示威，说检查组诬陷好，这样的也被调查，徐县还有好了么？”

醒了不少，就不作声了。李鸣也不追问，两个人不知不觉来到村大院门，那里正放天电影，他们就凑过去看。幕布正面挤得不通，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就到幕后背面去看。这里果然清静，除了他俩和几个小孩，再无别人。此时徐胖已分不清正面背面，只是看着看着觉得这电影特别的，怎么走路都先迈右脚，行礼都搁左手，打枪也是左撇，喝酒也一律左手端杯，照样喝得很有劲。他就有些后悔：自己要喝酒也搁左手端杯，兴许还能多喝不少呢。

黄书记不知啥时候背剪着手踱过来：“走，我家有郎酒，到我家再喝几杯去。”

宁长再见到老饱学时是在一片没人的玉米地的荒地格中间。前几天晚上，宁长曾两次试图去老饱学家，都失败了。第一次离得远，就见老饱学家门前房后都有三四个人在游动，不时吆五喝六地怪叫、咳、哨，在传递和着监视的暗号。第二次走村刚拐胡同，一截横放着的木把宁长跌了个结结实实，使那惟一的右差一受到重创。今天上午由徐胖应付场面，他假借回县城有事，半路上从苞米地里折回来，才有了现在的会面。

“喝就喝！”徐胖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真没记，再喝明天给我回去！”宁长不知从哪里怒冲冲地奔过来。

第十九章评话杏树乡c篇

徐胖就耷拉着脑袋，乖乖地跟宁长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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