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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3/3)

怎么看不见?我怎么也看不见祠堂,我说,没有棺材铺,也没有祠堂,我没看见祠堂!我父亲火了,他打了我一个掌,罚我跪在船,面向凤凰镇,是你战斗过的地方呀,你敢看不见?他说,不怪你睛不好,是你的心里没有烈士,给我跪着,什么时候看见了,什么时候站起来!

我父亲对邓少香漫长的凭吊转移到了河上,每年的清明和九月二十七日,父亲会在我们的驳船上打标语——邓少香烈士永远活在我们心中。天一次,秋天一次,邓少香烈士在金雀河上复活两次。我分别听见两个季节的风打红布幔,给我带来了不同的幻觉,秋风打父亲的横幅,船会变得很沉重,令人觉得女烈士的英魂正在河上哭泣,她伸长满藓苔的手来,拖拽着我们的船锚,别走,别走,停下来,陪着我。秋风放大了船锚敲打船的声音,那是女烈士留给我们父的密语,她的英魂在秋风中显得脆弱而伤。我喜女烈士在天复活,风就是风,它从河上来,松的,小心翼翼的,带着草木的清香,邓少香的名字在上苏醒过来,我会觉到女烈士的幽魂频频造访我们的驳船,她黎明,沐浴着风,丽而轻盈,从船尾袅袅地爬上来,坐在船尾,坐在一盏桅灯下面。从后舱的舷窗里,我多次看见过一个淡蓝影,端坐不动,充满温情,那些四月的早晨,我一醒来就去船尾察看女烈士留下的痕迹,她留下了一摊摊晶莹的碎珠似的迹,还有一次,桅灯下竟然现了一朵神奇的漉漉的红莲

我很迷惘。秋天的时候,我相信别人的说法,我父亲不是邓少香的儿。可是到了天,我相信父亲了,在我的里,他仍然是邓少香的儿

◇迎访◇问◇book。hqdoor◇

第34节:天堂(1)

河岸29。天堂

关于向船队的来历,如今已经没有几个人说得清了。

先说那艘的拖,拖属于船运公司,是烧柴油的,双舵,力很大。七八个船员,其实是工人编制,一次运输算一个班次,一个班次结束,他们就下班回家了,他们的家都在岸上,他们其实都是岸上的人。船员们都好喝酒,年轻的几个,越喝脾气越暴躁,好好的谈着什么话题,突然就手打起来了,上船第二天我亲看见一个年轻的船员,被人了一只白酒瓶到河里,一边骂娘一边向岸边的医院游去。那几个年纪稍长的,平时眉温和一些,喝多了耍酒疯也耍得温和一些,有一个络腮胡喝多了,就把他的宝贝收音机放在肚上,平躺在甲板上呼呼大睡,另一个猴脸喜在后甲板上冲凉澡,冲澡就冲澡吧,他总是一丝不挂满皂沫,这里抓抓,那里挠挠,一边向驳船上的姑娘媳妇挤眉,我对这些船员,没有什么好印象。

我对谁都没有好印象。向船队一共十一条驳船,十一条驳船上是十一个家,家家来历不明,历史都不清白。金雀河边的人们对这支船队普遍没有好,他们认为向船队的船民低人一等,好好的人家,谁会把家搬到河上去呢?很难说这是不是歧视,由于父亲的成了悬案,我们也成了来历不明的人,父亲需要赎罪,他带我到向船队,也许不是下放,不是贬逐,是被归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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