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破码，货不归你们，装卸工人不归你们，你们的权力能有多大？陈秃还想对我解释什么，被旁边的五癞推了一把。那个五癞是七癞的哥哥，比七癞更讨厌，他横眉立目地冲来，对我了个上手铐的动作，嘴里说，空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就把你铐起来，今天我们会让你开开的，看看我们的权力有多大！

五癞一来我就走了，我倒不是怕他，一看见五癞我就会想起七癞，还有癞，想起那半只面包，想起我的绰号，看见这一家人我心里就充满仇恨和屈辱，嘴里会冒泡泡似的冒一串串脏话。我有自知之明，论打架我不是他对手，所以不能当他面骂，我转过朝镇上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骂，可是我走去没几步远，骂了没几句，突然听见后面响起王小改的声音，怎么让他走了？你们什么记，他现在不能走的！与此同时，五癞和陈秃都对我喊起来，空，你站住，你回来，现在你不能到镇上去！

我莫名其妙，站在那里，看着王小改他们朝我围过来，我说，我为什么不能到镇上去？你们治安小组治安，还我的呀？

你珠瞪那么大什么？我们就是你的，谁不老实，就住谁的。王小改整理着他袖上的袖章，提醒我注意他的袖章，我看他的袖章比陈秃五癞的明显要大一号，代号却小一些，是“油治2号”。

河岸48。船民

陈秃对我介绍说，王小改是我们治安小组的副组长，他不让你走，你就走不了。

我说，什么副组长？正组长也不了我的，我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他凭什么我？

凭上面的指示！王小改声俱厉，他推着我走，被我挣脱了，结果五癞和陈秃都拥上来一起推我，把我推到了一堆柴油桶边，王小改说，好了，就让他在这里等，等他们船队的人到齐了，让他们一起上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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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船民（4）

我终于知他们葫芦里面卖什么药了，这个治安小组把我气疯了，我一脚踢飞了一只柴油桶，嘴里大叫起来，我们是船队，又不是军队，为什么要集行动？

你跟我吵什么？跟我吵没用。王小改说，我们是贯彻上级的神，非常时期采取非常措施，从今天开始，向船队靠岸，必须集登记上岸，任何个人都不得在镇上走瞎逛，上要公告的！

看上去王小改是在执行什么上级指示，我猜想这个非常时期与建设样板城镇是有关系的，我忿忿地眺望着油坊镇，远的街路上很多人在自由走动，他们似乎置于非常时期之外，这个发现让我找到了理由，王小改你把我当傻瓜骗呢？我用手指着那些人影，质问王小改，为什么船队的人要集行动，镇上的人可以随便行动呢？

王小改顺着我的视线瞟了一远的行人，忽然险地一笑，那你也告诉我，为什么别人都住在岸上，你们要住在船上住在河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