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沙发？来呀，来坐。这邀请来得及时，慧仙抹抹泪，就朝后舱里冲下去了，大家都听见她的嚷嚷声，沙发，沙发，我爸爸的沙发！

我不知慧仙是怎么回事，我们船上的沙发，为什么是她爸爸的沙发呢？那么小的小女孩，说话可以不负责任，我不跟她计较，心里暗自思忖，那女孩的爸爸，大概也是坐沙发的，不是，就是大城市的居民。我看见女孩像一只小鸟扑向鸟巢，轻盈地一跃，人就占领了沙发。外面的船民们不知为何鼓起掌来，他们窃窃私语，观察着我们父的表现。父亲的表现早在他们的预计之中，他垂手站在一边，似乎一个年迈昏庸的国王，把宝座向一个小女孩拱手相让。船民们关注的是我的态度，慧仙堪比一块试金石，孩们要考验我的公正，大人们则是要借此测试我的仁慈和善良。

bsp;第71节：沙发（2）

河岸67。沙发

起初我很公正，恶狠狠地去拉扯慧仙，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差抓到她的小辫，不知怎么手一，我一次被仁慈和善良所俘虏，放弃了我的职责。我睁睁看着她到沙发上，一只脚跷在扶手上，非常熟练地沉下去，她的小脸上掠过满足和欣之，这一瞬间，她一定忘记了母亲，我听见她用一老妇女的气说，累死我啦。过了一会儿，她瞄着柜上的饼盒说，饿死我了。我父亲赶把饼盒递给她，她风卷残云般消灭了盒里的所有零，吃光了把盒还给我父亲，饼怎么是的？不好吃。她朝我看看，闭上睛，又看看我，再闭上睛，几秒钟的工夫，一阵重的睡意就把她的睛黏住了。

我站在一边说，你把脚放下来，要坐就好好坐，别把沙发脏了，快把脚放下来呀。

她已经睁不开了，毫不理会我的要求，脚在扶手上踢了一下。我注意到她穿着一双红的布鞋，布鞋上沾满了泥浆，我还注意到她穿了袜，一只袜在脚踝上，另一只到鞋里了。我看了看旁边的父亲，父亲说，这小孩累坏了，就让她在沙发上睡吧。

我没有反对，回看看舷窗外面，二福和大勇他们的脸正挤在玻璃上，一个在扮鬼脸，另一个还在咽，表情看上去愤愤不平。

小女孩慧仙像一个神秘的礼从天而降，落在河上，落在向船队，落在我家的七号船上。这礼来得突然，不知是好是坏，它是赠与向船队全船民的，船民们对这件礼充满了兴趣，只是一时不知如何分享。船队的很多女人和孩想起有个礼在船上，都莫名地兴奋，鱼一样在七号船上来回穿梭，很多脑袋聚集在我家的舱窗，争先恐后的，就像参观一个稀奇的小动。慧仙四仰八叉躺在我父亲的沙发上，看上去睡得很香。我要去给她脱鞋，父亲示意我别去惊动她，他从柜上拿了一件线衫，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了，男人的线衫盖在她的上，正好像一条被，遮住了小女孩的。我走到舱门，听见外面的女人接耳，正在表扬我父亲，看不来，库书记还很会照顾人呢。见我钻了舱房，她们又表扬我，说东亮表现也不错，这孩外表凶的，心其实很的。只有孩们不懂事，都来与我较劲，男孩鄙夷地看着我，想说什么难听的话，笨嘴拙的不会说，只有六号船上的樱桃，那会儿人还没有一条扁担，嫉妒心已经很，她把脑袋伸舱里，用谴责的目光盯着我，劈盖脸批评我，库东亮你搞不正之风，我们要坐你家的沙发，坐一下都不行，她就能在沙发上睡，你怎么不让她两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