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衣，外面罩了件宽大的宝蓝绣兰的薄纱罩衣，勉勉不至于吓死人。梳下长发，思索许久，盘了个简单的单髻，鬓角两支金钿。

石犹不满意，嘟囔：“咋那么素？脑袋上再。”

我死活不依，对镜中人自恋了一会，叹息着回翻红蝎帮着拿回来的包裹，将易容的瓶瓶罐罐全拿来，习惯开始化妆。

石急忙打下我沾药粉的手，扯着就往门外走。楼下护卫不知为何消失不见，大门如涂了油似的一推就开，我被一路拖着走绣楼，来到街上。七彩灯照得整条街如白昼，三米的龙腾虎跃，有致小巧的鱼戏莲，还有许多卖小吃的小贩在穿梭，“糖葫芦！”“烤红薯香甜！”“油炸糍粑不贵！”吆喝声嘹亮，香味阵阵飘鼻中，引着所有人的胃。

只是因容貌导致多年追捕躲藏和十年隐居，我胆小如鼠，除在自己房间外从未卸下易容，对人前脸恐惧至极，如今只能护着脸，瑟瑟缩缩躲他后，唯恐被人看见惹麻烦上。

“抬起，不要怕，”石给我一个鲤鱼灯，他的笑容在灯光里格外灿烂，“从今以后，你可以昂首地走在街上，想去哪里都成，再也不会有人难为你，伤害你了。”

以前单门，就算化妆成老太婆，都会被光无赖调戏。

如今从街走到街尾，年轻男女或醉汉三五成群，或两两相伴，提着小灯，笑着闹着经过边。总会惊愕或惊艳地望我们两，然后笑笑离开，不敢扰。

多年压在心中的大石忽然粉碎了，我猛然想起禽兽和非禽兽都已经不在了，我边的男人不再是十五岁的孩，他已足以我遮风避雨，我小心地将缩着的脑袋伸，直了脊梁骨，不再走奇怪的步伐，哆嗦的鸟如今轻飘飘的，仿佛可以飞上云天。

以后可以像普通女人那样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了，我可以去买我喜的发簪和饰，可以丢掉那些乌沉沉的寡妇袍，不用剪发，不用剪去睫，天地间，我不再是孤独害怕的一人，有他在边，什么都不用害怕！

石握我的手，就如八岁那年。我兴奋过度，不顾自己年龄，还蹦蹦地吵要去吃油炸豆腐，吃羊汤，玩圈和猜灯谜，他不再不耐烦地敲我脑袋，而是温柔地跟着，手里提着七八只赢来的灯。心甘情愿陪着我从绸缎铺、首饰铺、脂粉铺一间间逛下去，笑个不停。只是在铁匠铺前，顿了顿。

我吃着消暑的酸梅汤，他帮忙拿着糖葫芦和麦芽糖，远远看见黑颠和红蝎在猜谜灯前争来吵去，他们也瞧见我们，黑颠了个鬼脸，红蝎冲着我挥挥手，笑得很暧昧。

我不好意思，扯着自己衣服问：“你们是一伙的？”

石急忙：“都是义母的主意，她说你不是真的恼我，我越在旁边吵就越下不来台，不如换个清净地方就想通了。”

我觉得被算计，有郁闷，随手揍了他几下。

此人厚，一个劲地笑。

华灯熠熠，人影双双。待到戏台曲终人散，便是归家。我和他没用车，一路走一路聊天。

“石，我的梦想是乡下地主婆，过田生活。如今你烈火教教主算什么啊？”

“没问题，我一边教主一边田，其乐。”

“石，你教务繁忙是不开的，我去乡下找块田？”

“不用，把后园里的那些狗牡丹玫瑰都了，我早看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不顺了，统统上黄瓜茄稻！那里的土得很！”

“石，我的怎么办？”

“后园旁边是刑，把屋腾来给你窝和猪圈！”

“石，烈火教分舵那么多，脆多几个庄，还可以自产自销。”

“好，我回就去命令各分舵购庄，在常例生意里增加粮买卖。”

“石，你品味……究竟觉得我好不好看？”

“好看！谁敢说你不是天下第一人，老打断谁的！”

“石，为何人家给你送的人都是圆脸的呢？”

“媳妇冤枉，那些女人虽不错，可比你差远了，我没对那些人禽兽过！真没！我……我就多看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