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错就错在自视甚，以为男儿报国，女儿报家，为国或为家，总要有所作为才不负这一生，是而一纸盟约订下家族荣，换我十七年华嫁，永生折了壮志豪情。我以为，大兴最的男儿当是世间最好的男儿，定不负昔日盟约，哪知盟约空待，等来的是杀之仇，我才知错得离谱，才知这一生……终究是毁了！”

“我元本是世间最好的女儿，得起最好的儿郎。我折了一生自由，许下家族荣，怎能一败涂地，一无所有？我不甘，所以争，弃了心中骄傲坦，苦心筹谋，终得如今的家族荣。可惜我明白得太晚，弃得也太晚，这一生终是改不了，还是毁了。”

元将目光从窗台收回来，落在元修上，看见的好似当年的自己，满皆是疼惜，“天下行将世，坦之人难存于世，你生在元家，更是如此。修儿，当年姑母如你一样，想过远走边关，不理家族事，却终究放不下孝字，了还想净坦，结果一输便是终生之恨。姑母实在不想看着你走上姑母的老路，你可懂？”

“不懂。”元修闭，沉痛难当。

“不懂，还是不想懂？”元摇摇，苦婆心，“自古忠孝难两全，你既想全忠君之心，又想全同袍之义，还想全家中孝，世间哪有这等事？你向来循规蹈矩，今日却说判不了我杀之的话，此言已是弃了朝律，要全同袍之义！”

元修一震，元继续：“但这还不够，你便是将那十人都杀了，此案主使之人还活着，你就有愧于军中将士。姑母问你，你要如何抉择？”

元修脸上痛更，垂首不语。

元问：“你可知，你爹是此案主使，他为何要那周姓少年查察此案？”

“侄儿不知。”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

“是我的意思。”元。

元修不可思议，见元神淡了下来，：“你是否觉得，姑母是觉得那少年查不清此案，想要她在朝中丑？不，姑母反倒希望她查清此案。”

“为何？”

“此案不清，你心里的那把刀就悬不起来！”

“……”

“这刀不悬，抉择不下，你迟早要走姑母的老路！”元沉声，眉间也有几分坦，明明白白，“我跟你爹说，这案在奉县破的那日就藏不住了，你查不真相来绝不会罢休！既然藏不住了，不妨让你查，查来又何妨？父为纲，你断不会弑父！若损了这些年积蓄的银两，能得你一次抉择，这银就损得值！”

元修闻言，半晌无话，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觉摧心摧肝，痛不可言，“原来如此是姑母与爹设的好局！我不弑父便是割舍了同袍情义，心向家中一直是你们想要的，我不选，你们就我选！你们是不是还算计了别的？此案乃英睿所查，那些朝臣日后判罪伏法，这些仇算在英睿上也不会算到我上，而她查清的那些银两，我却可以发还军中，我爹贪污之事并无实证，将士们不知，仍会对我恩德。家中弃了那些银两，却可以得我选择家中，再固军心，且可为英睿埋下一些仇敌，师练成之日，便是卸甲杀将之时？” [page]

“没错。”元承认得脆，且眉间有欣神，他终究还是懂这些尔虞我诈，只是平日里不愿去想。

元修大笑一声，笑声摧心，冷夜里听来分外孤沉，他忽的起，脚步踉跄，险些撞翻茶炉，痛声怒问：“姑母！你们为何都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