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的。元修的心病已成痼疾，他必然不会再用他的药和方，御医院里的那些庸医为了医他的心疾，必定遍寻良方，而他留在郑家的正是此方。郑当归的幺女因早产之故，生时有心气不足之症，考虑猛药对于婴孩而言形同毒药，他开方时用药十分温和谨慎，乍一看药效甚微，但常年服之必有固本培元之效，实乃世间养良方。

此等良方，以郑当归于医上的悟，他必然懂得，而御医院里虽遍地庸医，但也有几个明人。一旦郑当归伤之技的名声传了去，这张方早晚能被御医院得知，而郑当归这一技一方的，元修想查也不难。

在西北为元修医治心疾的那一年里，他就看元修的情已变，他心上的那伤和心疾是他此生之痛，郑当归手里的那张药方对他来说既是救命良方，也是杀他的刀。每当他看到郑当归都会想起过往，他会是他里的沙，就算为了命不得不用之，也绝不会喜。

郑家是会有之日，兴许还能重回御医院，光耀门楣。可上有不喜，下必甚焉，在朝中，那火的滋味慢慢去品吧。

他给的东西，但望郑家不要觉得手才好。

“好了，你久病初醒，不宜劳神，南下的路上好好地养才是。”一小碗粥片刻工夫就见了底儿，巫瑾将碗碟收起来后。

暮青听见南下，面未动，眸底不见波澜。

她只淡声应了，余事一句未问。

——当初步惜如何的城，盛京城里现如今是何人在主政，都督府里的人可安好，南下的大军有多少，行军路上的粮草如何解决，行军路线如何，沿路州城可有兵阻拦，至今已经几战、死伤几何、何日能至江边、如何渡江，江南二十万师可愿接驾？还有，呼延昊是生是死？

这些事，步惜和巫瑾未提，暮青便不问，之后的日里，她当真如同答应巫瑾的那般，不再劳神，只养伤。

这几年她不得歇，一歇下来，旧疾新伤一并发了起来，来势汹汹，致使烧不断，反反复复月余才见好转。而这月余的时日里，南下的大军白日行军，夜里宿营，走得不不慢，至于战事……一次也没有过。

沿路无一州城兵阻拦，尽如此，步惜依旧每晚都在宿营后到军帐中议事，回到车里时常常已是夤夜时分。

越往南走，天气越闷，暮青原本有些日夜里无梦了，这夜却又梦回义庄，梦见火盆翻倒，义庄陷在火海里，夜风卷着火星儿飞千里，漫漫山火燃了军营。大军开过江，江岸遍地炭尸死，火人一个个涌江里，烧了江南师的战船，江上火海连绵万尸浮漂，黑烟遮天蔽月，江彤彤犹如血池。黑暗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她扯远，她看着步惜和章同等人在战船上挥剑杀敌，大火黑烟就快要将他们吞噬，她奋力往江里冲，却被越扯越远，绝望之中，她冲着江里大喊：“步惜！步惜……”

半江之隔，犹隔万里，他在战船上听见她的呼喊，声音也似从万里之外传来，“……青青，我在！我在……醒醒！”

一声醒醒犹如雷音，那扯住她的暗力忽然崩断，尸江火海渐渐不见，拼杀之声也离耳畔远去，只听见虫鸣声声，看见烛光朦胧，良人在侧，十指相扣，人世安好，莫过于此。

“又梦魇了？”步惜低问时，淡淡的松木香传暮青鼻间，清苦的气息令她眉心一疏。

“……火。”暮青心神未定，气虚无力地。

步惜的手顿时了，眸底隐现心疼之，随即便有一极轻的掌力经暮青掌心而，轻似仙山之风，若玉阙琼泉，于经脉脏腑之间游走，缓缓归于心脉，久护不去。

暮青阖眸宁神，有些贪恋这觉，纵容自己多享受了一会儿才问：“你何时回来的？”

“刚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