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急，而是不信他会不苦着自己。他自责太，她一日走不那夜的梦魇，他就会自责一日。她不想再让他自责下去，她希望他余生喜。

“我想要你。”在步惜还怔着的时候，暮青抬起来，让他看见她认真的目光。 [page]

窗后没传来少女的声音，刀却仿佛能穿透窗。

行军路上多有不便，军帐不宜用作婚帐，辇车里也非房之地。

那日之后，暮青再没提圆房的事，过江之忧未除，梦魇之扰仍在，她却觉得豁然开朗。步惜也好，她也好，责己倒不如放过自己，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苦着彼此才是辜负缘分，余生他们该让彼此喜，如此方能算不负相遇，不负时光，不负上苍赐予他们的夫妻之缘。

“少废话！圆房还是不圆房，给句痛快话！”她打断他，话音摧钢断铁一般，脸不红气不。

下，天下的形势严峻，他弃了祖宗的半基业，一有过江之险，二有江南师和岭南之困，三要面临天下百姓的诛笔伐，这三件事皆在下，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可是，与他并肩共战天下，她必须先养好，也必须先摆脱梦魇之困，如此才能把全副力用在帮他上。哪怕是一分的力，她也不想耗费在呼延昊上，唯有她振作如初，步惜才不会分心，才能全副心神理国事。

咳！

平时总要傍晚才扎营，今儿瞧这日还着，怎么就扎营了？

前些日，她伤势未愈，除了恭从不下来走动，直到这两日才愿见人。

可是，他未必会应允，他一直持亲政后再大婚，她知，这是于对她的重，也是于他内心的骄傲。他那么地骄傲，不愿意薄待她，亦不愿薄待自己。其实，她也觉得他该堂堂正正地大婚，值得以帝王之礼，受百官朝贺，昭告四海，万民同庆。所以，她没有一开始就提圆房的事，她自己试了多日，奈何所试之法皆收效甚微。圆房之请她其实很犹豫，既盼他答应，又盼他别应。或许她该再试一试，毕竟现在还没到江边，可是昨夜她梦见大火烧江，那景象让她觉得心里不踏实，步惜这几日议事的时辰越发的长，仿佛也在印证着她的担忧。她能安心养伤的日不长了，若想不让步惜分心，梦魇还是早除为好。可是，此时圆房，她总觉得对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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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惜看见了，却少见地失了反应，许久后才咳了一声，瞥了窗外一。

窗外落来只山雀，翠羽金喙，叫声清脆，分外好听。步惜低咳了声，侧颜在晨光里也分外好看，那神态看似尴尬，角噙着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娘下回说话，话锋莫要转得太快，为夫有些跟不上……”

她需要一段好而刻的记忆来淡化心理创伤，而她只想让他帮她。

暮青下了车后，见大军扎营之地地势平阔，陵江秀丽，日暮远，粼粼的江波照在甲胄之上，重重森光晃得人都睁不开。

步惜又瞥了窗外，目光甚淡。

心境豁然开朗之后，暮青觉得神也好了许多，她的伤势已无大碍，里的寒毒也在这月余的时日里驱散了七八分，再施一回针便可不必再受寒毒之苦了。大军每天傍晚扎营后巫瑾都会来为暮青诊脉，这日，辇车一停，暮青便下了车。

他笑着问她：“在这儿啊？”

窗外人如松石，唯余雀音在山间。男慢然抬手，引来清风虚掩了半扇轩窗，窗后的声音低沉笑，似诉情话，“为夫知娘直接，可这也太直接了。”

她在他眸中望见她的影，红窗翠陌之景不及那眸底的一片人间烟火，许她一世温柔，缱绻了万里晨光。

几个捧着梳洗之的人失手打翻了铜盆，青盐澡豆洒了一地，范通就在旁边，却仿佛没看见，只抱着拂尘看着靴尖儿装他的木人。女们慌忙拾起东西退了下去，神甲军依旧背向车面向山林，只是一人让路时，肚似乎抖了抖，差跪了。

这些日，她诸事不问，正是为了养，如今她的伤势和旧疾已日渐见好，只是梦魇难除。他不在时，她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收效甚微，医不治己，心理创伤非一日可愈，好在她清楚症结所在，知还剩一法，那就是记忆替代。

大军已上陵多日，再有三两日便可至下陵，过了下陵便可至江边了。下陵地势低阔，多平原洼地和湖泊，因此雨丰沛的年景里常有患。下已是五月中旬，见着要到雨季，大军必须赶在雨季前渡江，否则一旦遇上连日大雨，位大涨江浪骇人，即便是江南师的大船也未必敢冒险渡江。

暮青垂首凝眉，心的愁情皆眉心里，久凝不散。过了许久，她发现步惜沉默了太久，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来，一抬便撞了一双温柔的眸里。

暮青虚了虚，望着远的日暮江天怔了一会儿，问范通：“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扎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