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父真情？”

步惜叹：“应该有。”

“应该？”

“这些事得问巫瑾。为夫只知大图国有九州，神权与皇权并治，国都不仅建有皇，还建有神殿，而各州除了官府，还建有神庙。百姓信神，诸事皆问神明，连狱讼之事也不例外。朝廷有律法，而庙殿有神典，冲突在所难免，这其中自然有皇族久居神官之下的不甘，夺权之争旷日持久，不乏惨烈之战。最终，大图分裂为南图和图鄂，皇族治五州，神官治四州，起初兵争不断，两权界之生灵涂炭。随后，南图新君即位，御驾亲征图鄂，图鄂圣女驾临神庙为民祈福，两国大战一即发，却突然讲和，图鄂圣女前往位于南图都城的神殿中，三年之后得了一，带回了图鄂。巫瑾幼时居于图鄂，六岁被送来大兴为质，他甚少谈及父母之事，其中忌讳颇多，我也不知详情。” [page]

“我曾听他说，圣女守护神庙，只可与族中的转世神官成亲，所生之女为下一代圣女，代代相传，血脉相承。圣女嫁给神官以外的人不合族法，违者罪同叛族，要以火刑祭神，此事本有先例，但本代圣女既然无事，想必是两国默许的。”暮青猜测。

“嗯。”步惜懒洋洋地，“其实倒也能推测一二。兴兵日久，国力不堪重负，时逢新君即位，党争未平，朝局不稳，新君御驾亲征，兴兵是假，重兵压境，给图鄂施压是真。图鄂治四州，又信奉神权，定然不比南图看重养兵，战事太久，图鄂国境线上的压力定然不比南图小。为求保全，圣女被送往位于南图国都的神殿之中为质，她与新君之间有情无情不好断言，但巫瑾乃南图皇，他不在南图，反而到了图鄂，这何尝不是为质？”

暮青忽然了凉气！

却听步惜继续：“两国止战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有机会，谁无一统之心？有着皇脉及圣脉的孩在两国主战派中定是碍至极，想必排挤暗杀之类的招数不会少见。巫瑾被送来大兴，看似是为质，可他若当年留在图鄂，未必能否活到今日。”

暮青怔着，玉碗在手，却仿佛捧着重石，压得手有些颤。自古天家无父，巫瑾甚少谈及爹娘，她无法断言南图皇帝和图鄂圣女是否有情。若是，为人父母，无力护，竟要亲手将幼送别国为质，哪怕知质在外必受欺凌，也要想方设法地保全他的命，这割舍之痛该是何等滋味？而巫瑾，生来就被利用，随时会遭抛弃，在他国二十载，归国路上还艰险重重……

暮青放下碗筷，没心思再吃了。

对面没声音，暮青望去，见步惜正望着窗外，眉宇间有神往之。

暮青知他在神往什么，不由握住了步惜的手。

步惜回过神来，正撞上暮青底的忧，不由笑了笑，宽：“没事，放心。”

话音落下，只见范通了殿来，奏：“陛下，左相等人已在太极殿内候着了。”

步惜这才：“陈有良他们来了，巫瑾回国之事需要商议，为夫今夜必定晚归，你早些歇着。”

说罢，就起匆匆走了。

暮青哪能歇得下？她命彩娥撤了晚膳，在殿内孤坐到三更。步惜回来时又是四更天，刚龙帐，暮青翻便坐了起来，问：“商议得如何？”

步惜叹了一声，在龙榻边坐了下来，：“借兵巫瑾，送他回国。”

“借兵？南图朝廷能同意我们的大军境吗？”大军境，需提前传递国书，不说把持朝政的左相一党同不同意，就算同意，这国书一去一回少说要半年。南图国君病重，有那么多的时日可等？

“叫巫瑾带着大军及国书一同回国，便可省去传递国书的时日。景家和几位老臣会设法在朝中周旋，倘若大军不得境，也定有仪仗来迎，景家会安排可靠的近侍。”

“使节团中就有两人暗中投靠了左相，景家不也没发现？如何能保证近侍绝对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