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用茶，步惜才：“好了，有话就说，别憋着了。”

她有话说，他早看来了。以她的，忍而不言大抵是因为他昨夜回来的太晚，她担心早晨说影响他上朝，中午说影响他午睡，所以就拖着了。

步惜笑着打趣暮青，低品茶时眉却轻轻一蹙，将满面忧遮在了袖后茶中。

“我想去趟南图。”暮青的声音听来平静，其中的沉重却只有自己知晓。

步惜的动作忽然顿住！

殿外秋蝉鸣噪，殿内夫妻对坐，男久久未动。枫满袖遮人面，却遮不住杯上泛白的指尖。

“不可。”茶的颤波晃碎了映其中的容颜，步惜将茶盏放下时却神如常。

“阿……”

“现在不可！”步惜沉着声打断暮青，发觉失态后，他缓了片刻才，“我知你一直有到南图走一趟的心思，可下时机不对，此行太险。”

“阿。”暮青握住步惜的手，她理解他的失态，不知该如何安抚，只能解释清楚，“我想去南图，不是图鄂。我对寻问祖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当初在盛京，你和大哥想方设法地帮我查世，我想着若能查清，以无为长在寒门弟心目中的威望，兴许能对你有助，故而也就同意了。可直到如今，此事也无实证，而你已经亲政，朝局日渐明朗，白卿之号又受天下学景仰，我的外公是不是无为长，对你的帮助已经不大，我对寻问祖也就淡了念。其实不必去寻，昨日见到景的神时，我心里已有定论了。我跟图鄂圣女的容貌有几分相似，空相大师将他与无为长对弈的棋谱赠予我，如今景见了我也面有诧，天底下哪有如此多的巧合？我的外祖母十有**是图鄂族人。巫瑾是我的表兄也好，义兄也罢，总归帮我驱除寒毒，多次救我命，如今他有险，我难以说服自己坐视不理——此乃其一。”

“其二，巫瑾回国定有争位之心，若不如此，难以活命。他登大宝对你有大助，远的不说，只说岭南，南图与岭南接壤，若巫瑾即位，岭南之危可解。反之，你和巫瑾是盟友，若巫谷皇后及左相一党支持的皇即位，必定视你为敌，到时岭南和南图联手，你必险境！所以，于国于私，我们都应尽全力助巫瑾回国。”

下这局势，暮青都看得透，她相信步惜一定心如明镜。

步惜却：“你以为这些岭南王看不透？我问过景，他们得知岭南王有不臣之心，岭南时特意乔装而行，幸未遇伏。此事说来你可信？如此顺利地过了岭南地界，景自己都生疑。他们一行中有左相一党，左相等人又非痴傻之辈，既知岭南不臣，怎能不好生利用？不所料，岭南王应该已和南图勾结，没对景一行动手，不过是时机不到。巫瑾一旦岭南，必有事端，我怎能再让你也跟着涉险？”

“既知有险，那便算是知己知彼。所谓‘知己知彼者，百战不殆。’我不信你既知岭南有险，还会看着使节团及大军去蹚险，你定有对策。有八府之鉴在前，我总觉得谁坑谁还不一定，你不过是不想让我涉险罢了。”

“知己知彼者，百战不殆？”步惜琢磨着此话，神三分疑三分恼，笑骂，“少听你夸人，好不容易听一回，却别有居心。别以为得你一句夸赞，为夫就会放你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