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也有驳斥的理由，而且卢景山跟随他的时间最长，在西北军中有着很的威望，元修称帝之后手腕铁血，军中未必没有微词，若能留卢景山一命，对安抚军心有大用。

这些利弊她能想得透，为西北军中的老将，老熊和侯天又岂会不明白？他们当初既然能顾全她的面，如今自然能舍弃自己的一世名声成全卢景山。

仁义理智信乃五常之，何谓重若泰山，今日在城北的那间宅院外，她有幸懂得了。

暮青望着老熊和侯天，毫不掩饰敬重之意，倒把两个汉看得不好意思，连忙转，目光躲闪。

“背负个啥，俺一个大老，杀敌都不怕，还怕被人骂？”

“就是就是，老又没娶媳妇儿，在哪儿不一样？再说了，不回去也算捡条命，赚了赚了！”

两人不自在地嘟嘟囔囔。

“嗯。”暮青应声颔首，认同之态却让气氛莫名的尴尬。

“……”嗯个啊！这附和得也太生了吧？！

侯天差骂，脸不由涨得通红。暮青不附和还好，这一附和，言下之意简直像是在说“行行行，你们说啥就是啥”，倒显得他们两个汉扭矫情了。

“行了行了，啥也不说了！”侯天不好意思看暮青，摆了摆手后就势跪下，将拳一抱，，“定不负娘娘重托！”

老熊哈哈一笑，也跪下朝暮青抱了抱拳。

暮青看了两人片刻，弯腰一拜！

侯天虽未娶妻，老熊的一家却都在西北，儿女皆已成家，他常年戍边，本就很少陪伴妻儿，而今一条大江要阻隔他与妻儿的后半生，背负最多的人其实是他，他却是话最少的人。今日，他既然以命立誓，她亦愿立誓，定要想尽办法让他们一家团聚！

此誓不必明言，义字之重，这些西北汉早就教会了她。

……

此事议定，暮青也算了了桩心事，当下提去刘黑府上走一趟。刘黑神忐忑，却不敢违抗，只能先去都督府外候驾。

侯天一贯凑闹，嚷嚷着也要去刘黑府上拜见一下他的嫂嫂，刘黑叫苦不迭连忙讨饶，老熊当着和事老，三人吵吵闹闹地了都督府。

厅里只剩暮青和章同，见章同神凝重，暮青:“江北师虽然人少，但贵在锐，何家不会看着你们长期独立设营。如今江北师的都督是你，我走之后，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拉拢亦或打击你的机会，你自己要小心。如遇难事，可多与韩其初商量，他在兵曹尚书的要职，这是圣上给江北师的便利。”

章同神复杂，“兄弟们心里的都督是你。”

“可我不擅长用兵，这你知。”暮青笑了笑，当初争兵权是形势所迫，如今步惜已经亲政，师需要的也不再是练兵了，所以理应把兵权托去，“现在的师已经不需要我了，而我终于可以去自己想的事了。”

章同无话可说，显然，这趟南图之行也在暮青想的事之中，他只能叹:“你也要小心。”

“嗯。”暮青应下，这才了厅，走了几步停下来，“我把他的安危给你了。”

章同站在厅门，没有说话，只是向着暮青的背影一揖。

*

刘黑候在府外，暮青上了车便对侯天和老熊:“你们回府吧，就别去凑闹了。”

刘黑激地往车里瞥了一，侯天只能遗憾地目送车远去。

刘黑的府邸离都督府隔了三条街，是座大二的宅，毗邻西市，过日很方便。

车刚到门，就见一个牙婆领着十来个丫小厮往府里走。

“站住！”刘黑喝，“这是要啥？”

牙婆本已了门，听见声音又转了来，见是刘黑，不由笑眯了，“呦！刘军侯，您不认得老了？老半个月前到过府上，您府上说要买几个仆役，这不？老都领来了，这就带去叫嫂夫人挑挑。”

说罢，领着人就了府。

刘黑想起这事儿来，不由了眉心，转时，暮青已从车上下来了。

“去瞧瞧。”暮青说罢，率先了宅。

府上的二门采用的是四垂门的形式，与两侧游廊相接。北房可排七间，正房三间，两侧耳房各两间，厢房的外廊、抄手游廊和垂门相连，雨天行走颇为方便，不仅格局讲究，规模也不小。

暮青了二门，见正房的门敞着，里面正有说话声传来。

“夫人您瞧瞧，这些丫都是照您的意思寻来的，模样儿段儿皆不挑，都是愿签卖契的。还有这些小厮，都能看家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