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差得令，拿着枷锁便往氏上。

氏一边哭饶，一边试图去抱刘黑的。

这时，只听一人在衙差后哭喊:“小宝他娘！”

此时已近晌午，刘黑的兄长刘大应酬归来，见满街都跪着人，一打听才知自己的媳妇儿竟犯了辱骂皇后的大罪，这段时间以来跟自己称兄弟的纨绔弟们纷纷借故离去，他挤不长街，正巧撞见府衙的官差，就跟在刺史府的人后面一起来了。

刘大的相貌与刘黑有几分相似，松青的锦袍将肤衬得黑黢黢的，“草民刘大，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刺史大人！”

陆笙见刘大本没有面朝凤驾而拜，心知他指定不知皇后在哪儿，只是见了穿官袍的就拜，不由摇了摇。刘家祖辈上就没过文臣武将，骨里的卑微纵是华袍加也难掩得住，要是氏知东市遍地都是她小叔这样品级的文吏武夫，估计也就不会拿自己当官亲了。

暮青在此，她未宣平，陆笙这个刺史自然不敢发话。

氏哭:“孩他爹！快求求小叔！快啊！”

“黑……”刘大仰看向自家兄弟。

话没说完，刘黑就打断了他，“哥，嫂犯了国法，俺知你想求情，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俺是皇后娘娘的亲卫，所以更不能罔顾国法。”

“可、可她是你嫂啊……”

“正因为她是俺嫂，所以俺更不能替她求情！”刘黑目光悲痛，见兄长不解，便缓缓地说，“当年，朝廷与五胡议和，回朝途中行经越州奉县，当今的七贤之一、古知县崔大人的娘亲斩杀了议和使李本，案查清后，崔大人以李本大贪当诛为由求情，崔大人的娘亲却对他说:‘杀人偿命，此乃国法，莫替为娘求情，莫罔顾国法之人。娘不能再教你，此事便当是最后一次教诲。何谓法理，何谓人情，你自会吧。’俺说不那么多的理，但这番话俺至今都记得，希望兄嫂也能记住，莫罔顾国法之人。”

崔远的娘亲杨氏如今也封了诰命，在古县的县衙里与儿女同住，知她曾服侍过皇后的人不多，但这番话着实令人敬佩。

刘大用陌生的目光看着刘黑，这是他的弟弟，三年前他离家从军，回来后不但乡音改得了，连气度都跟从前不一样了，简直像变了个人。

刘黑却很平静，“哥，当年匪为患，家中生计艰难，你和嫂赶俺门，俺没恼过你们，就是觉得爹娘死了，兄嫂也不要俺了，俺没家了。所以……所以俺没有回来的地方，伤了以后只能当个伙兵，老死军中。你们来寻亲，俺一看见小宝就想起小时候，你总护着俺……俺让你们住在府里，就是不想再提以前的事，可你们还是回乡自其力的好，但俺想把小宝留下来，他年纪还小，俺会请好先生教他，不会让他毁在嫂手里，如果你放心把他留在府里，俺会让刘家再添一个好男儿。”

“什么？！”氏一听说要把她和儿分开，顿时不哭了，“孩他爹，你可千万不能答应！没有小宝，我也不活了！”

刘大正哭得不能自已，氏心不好，刘大耳，平时听她的倒觉得得力，今日怕是要被小叔说动。

果然，刘大哭:“黑，哥对不住你……”

当年把弟弟赶家门后，他也很后悔，听说他回来了，还当了军侯，他就想来看看他，没想到妻来了以后就不想走了。他不是不想问问弟弟这些年在军中都经历了啥，但每当他回府，他总不敢看他。其实，他不愿跟着那些纨绔弟去吃酒听戏，但他不想在府里待着，妻总是怂恿他去提宅和成亲的事，而他心里有愧，不敢开，只能避开，没想到今天闹了大事，竟惹怒了皇后娘娘。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哥这回听你的。”刘大抬袖抹了抹角。

“没门儿！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氏尖声骂。

陆笙皱了皱眉，喝:“放肆！来人！将犯妇带回府衙，暂且收监！”

衙役得令，不三七二十一，给氏上刑锁便要拉走，氏哭叫抓咬踢打不停，衙役们正疼，只听刘黑:“嫂，小宝就要放午学了，你想被他看见娘亲这副样就尽闹。”

氏一听，哭闹立止，她中泪，怔怔地看向刘黑，看见他里的冷意，仿佛看见了鞘的刀锋，她知，前之人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寡言腼腆的少年了。

氏有悔说不，却再未哭闹，任由衙役带走了。

刘黑看着远去的嫂，跪在面前哭得像个孩的兄长，不由疲惫地闭上。他不得不此决定，兄嫂若不受教训，迟早会惹大事，皇后娘娘定是有所预见才面帮他。这本是他的家事，因为他犹豫不决，险些连累石大嫂的名节，而皇后娘娘即将启程前往南图，临走之前还在为他心，他理应置好家事，好让她放心南下。

“刘军侯真是心善，他兄嫂那样对他，他竟还替侄着想。”

“祸不及幼，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