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累娘？不如……娘宽衣上榻，你我共枕同眠，可好？”

这话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暮青心了，：“好。”

她把衣衫放到榻上，褪下龙袍，垂下帐，上了榻。 [page]

锦帐遮了晨光，帐中昏昏如夜，暮青缓缓地为步惜褪下汗的衣衫，男的肌骨清俊明，玉雕砌的一般，暮青看得失了神，一时间竟忘了更衣的事。步惜由着她看，只是耳愈渐发，过了半晌，他苦笑着把脸转去一旁，窘迫之态终于令暮青回神，她急忙取衣，步惜苦撑着半坐起来，暮青挨过来为他披上衣衫，她只穿着肚兜亵，步惜尽力转开目光，可披衫袖间，两人难免肌肤相。她肌肤微凉，他的却微，肌肤相的刹那，仿佛冰与温泉相逢，寒翠与玉相撞，那激烈战栗之令两人都了气，双双屏住了气息。

不知不觉间，步惜上又渗了一层细汗，他苦笑着撇开脸，肌肤显几分粉颜，倒衬得气好了许多。

暮青看着步惜彤红的耳，不由轻笑了一声。

嗯，看来这些年，这人没背着她偷腥过——这话只她在心嘀咕了一声，没敢当玩笑话说来，她怕气着他。婆婆说了，他需戒大喜大悲。

暮青麻利地为步惜系上衣带，免他折磨之苦，在他躺下后，她才了锦被。但她没敢靠近步惜，更个衣她都担心他蛊毒发作，更别提依偎而眠。

被红帐，两人同衾共枕，却隔着距离，想亲近，却避着，像极了房羞怯的新婚夫妻。

许久后，步惜伸手将暮青揽了怀里，肌肤相亲的那一刹那，两人闭着，受着对方的心和各自的苦痛。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相拥着，地，战栗着，仿佛这一刻便是千古。

青鸟在海上盘旋，啼声传晨光和的屋里，和着涌声，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半晌后，暮青：“阿。”

“嗯？”步惜阖眸而应，声音慵懒得让人听了想睡。

暮青浅笑：“待过些日，你好些了，我们要个孩儿可好？我们说好的，等我回来，我们就生个孩儿。”

步惜一僵，暮青睁开，心知梅姑之言他一定听到了。

“青青。”步惜缓缓睁开，望着雕饰的榻，像望着万里无云的青空，目光清明，无风无波，平静地问，“待驶大图海域，命魏卓之率船队使西洋，你随船西行，可好？”

暮青一愣，笑意从边消失，问：“西行？”

步惜：“《祖州十志》中记载：‘西边有海，无望无际，尽有异人国。’太祖时期时，曾有渔民海时打捞到一浮尸，金卷发，鼻目，渔民以为是妖怪，报与海师，海师奏报朝廷，朝臣猜测是西洋人，只是自那以后再未遇见过。大洋浩渺，行船难至，朝廷的海船难以抵达西海尽。这些年，魏卓之督造战船，练海防，宝船战舰已备了远洋之力。你不是说过，你那察于微的本事是英国的一位威廉教授传授的吗？那英国可是西洋国？那位威廉教授可还在世？送你去投奔他可好？为夫……时日无多，即便孩儿世，我也难尽为父之责，不过是徒享几年天之乐，而后留你们孤儿寡母在中面对政事沉浮，阅尽党争丑恶，尝尽人世酸楚罢了。”

“你是担心我教导不好孩儿，还是担心孩儿年幼时，我扛不住社稷的重担？”暮青坐了起来，她只字不提西洋，只是如此问。

步惜抬手抚上暮青的脸庞，眸中的眷恋之情像刀般割着暮青的心，“只要你想，定是能好的，为夫从不疑你之能，可你志不在此。自从蛊毒发作，我常悔当初贪恋儿女情长，将你痴缠在帝王之家，令你无时无刻不在涉险……这些年来，你所尝的苦皆因我而起，如今，我既知自己时日无多，何忍你诞下孩儿，此后余生，空守，抚育幼，肩负江山，孤苦白？与其如此，我宁愿护你远走，放你去那大洋彼岸寻你的志向去。”

步惜笑着，晨光洒在锦帐上，光影如幻，笑亦如幻。

泪意盈满眶，暮青忍住，问：“你怎知那大洋彼岸能成全我的志向？”

步惜笑：“那学说非本朝之学，你的恩师既肯将学识授予女，想来那大洋彼岸的国度必定是思开明、国力昌盛的，以你的才学，在那里必定大有可为，兴许……你还能再遇见一人，相知相惜，共度余生。”

“不可能再有那样一个人了。”暮青躺下，泪落在步惜的心窝上，她闷在他怀里，倔得像个孩，“我不去，也去不了，况且语言早就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