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信，可再信也不及听她再谈此事给他的冲击烈。

“那……”步惜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失语的一天，他委实不知从何问起。

暮青也不知从何说起，那一生虽年华短暂，却也不是寥寥几语说得清的。

步惜也不促，只是抚着那锦缎般的青丝，像抚着一把人间难寻的瑶琴，奏着一曲无声的红尘曲，网罗起诸般心绪。

许久后，暮青的气息愈渐缓长，正当步惜以为她睡了，她：“法医，我从前的职业。”

“……嗯。”步惜的手顿了顿，斟酌着问，“娘的手札之中有此记述，只是语焉不详，为夫不甚明了，所谓法医，是……仵作行还是医药行？“

他记得手札中写的是：法律医学鉴定。

法律应指律法，何谓医学鉴定，他亦能猜度一二，但国律与医毫不相，一职缘何能司两行？

当初，他细品此说，觉得这称谓倒不能说不贴切，只是法医之谓未免太大，当今之仵作行，怕是尚且当不起这令人肃然起敬的称谓。

当时，他有心问她，但她固守百日之约，不肯相告，他也就只能等着了。

等着等着，便等到了今日。

“法医学是医学，但不属于临床医学，故而若要成为医师，需造临床医学相关专业，参加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暮青略微顿了顿，等待步惜琢磨意会。

“……唔。”步惜只应了声，临床一词虽然生涩，他倒也不是不能猜知其意，即便有不甚明了之，他也不会打断她。

“法医职业是公职，需参加国考，职后即为国家司法鉴定人员，从事法律医学鉴定。职司主要有：现场医学勘察、医疗跟踪取证、活伤情医检、尸解剖、症状分析、测试比对、观察审讯、遗鉴定等等。”暮青又顿了顿。

步惜笑了笑，把暮青拥得了些，她从前说话可不在意旁人听不听得懂，而今为了他一顿再顿，这等待的心意真乃世间最人的珍宝。

“娘接着说。”

“法医鉴定是刑事侦查取证的心，故而法医生既要学医也要学法，学业繁重，诸如：法医人类学、人解剖学、法医骨学、内科学、外科学、法医病理学、法医毒理学、法医毒分析学、临床法医学、法医证学、神病学、法医法学、刑事侦察学等等。”

“嗯。”

“相对于临床医生专注于活医学，法医是把活医学和死亡医学都作为研究对象。即是说，法医学是非常复杂的学科，是一门循证医学，可以看成是沟通法学与医学的桥梁学科，故有法医之称。”

“……原来如此。”步惜的神情有些恍惚，试探着问，“在那边……女可任公职？”

暮青：“可以，虽然不能说在就业上完全消除了别歧视，但女可以读书、工作，可以从教、从商、参军，甚至从政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