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书，必要时行复检，复检鉴定书。”

“我工作期间，为父母的案申请了重检程序，时隔二十年，鉴定材早已更新数代，检验技术也成熟了很多，但由于理疏漏，当年的证存储失当，开柜时发现有些损坏，给重检造成了不小的难度。同行用了多技术手段修复检验，耗时半年，终于在一小块衣残片上检测了两dna。经过大量比对，发现与一个在押服刑的犯人一致，这人被控多起抢劫罪，已狱十几年，因服刑期间表现良好，获得过一次减刑，当时就快刑满释放了。他不肯承认杀人罪行，警方只好从他当年的居住地、工作单位和亲朋好友手，查当年案发前，他因偷窃财被单位开除了，一个亲戚曾好心为他介绍工作，而这亲戚刚好家住案发地。据亲戚回忆，原本说好了那天要带他去介绍人，可一大早的，竟发现他穿了件长袖衬衫，当时是夏天，亲戚觉得奇怪，他称自己冒了，却不肯去卫生所，后又嫌在外地吃住不惯，推了工作，当天就回家了。警方以此推断，他的手臂受了伤，于是找到他的妻求证，证实了他的左手臂有刀疤，他称是自己在饭馆喝酒时被当地的痞给砍的，为了哄当时还是女友的妻开心，还说给她从外地买了条项链。幸运的是，她还保存着那条项链，而那项链正是我妈的，我一直保存着的那张照片，虽然父母的模样已在大火中模糊泛黄，但我妈脖上正巧着那条项链。”

“天网恢恢，真相大白，那人被判了死刑。从我申请重检，到程序启动、检验比对、审讯排查，到公诉审理、量罪判决，再执行死刑，历时三年有余，而这条申请重检的路，我整整走了二十三年。”

“罪犯被执行死刑那天，我驱车赶往墓地，回来的路上了车祸。”

“那场车祸……我怀疑未必是意外。车祸大约半年前，霓裳曾对我说，他们行动怀疑我们门藏有内，名单遭到了，而当时我刚巧以罪案专家的份合国际刑警端掉了一个跨国犯罪组织，这个组织据说是某国在某地区的暗中合作伙伴，霓裳担心我有危险，那段时间，她一直跟我待在一起，形影不离地保护我，可就在我事前一天，她突然接到命令，要动去国外执行任务，临走前，她将我托付给了行动的两个同事。”

“那天下着雨，我们在盘山公路上行驶，正下坡，旁边有辆蒙着雨布的运输车肩而过，没多久，开车的同事忽然急打方向，我隐约从后视镜上看见那辆运输车上的货落了下来，像是一捆捆圆木桩。那条路往上走是公墓，而后有座林场，路上有运输车本不稀奇，但运输车载着木去林场就有古怪了。我当时心知不对，可事故发生得太快，车翻了，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这些都已是前世往事了，暮青不知那两位同事是生是死，也没有对步惜讲述她寄人篱下求学时期的艰难，这些往事足够他消化许久了，说多了也是徒添心疼罢了。

步惜怔着，纵然早有猜测，但这故事还是惊着他了。可即便着神，他依旧将暮青拥得很，有些事，她不说，他也想得到。

“阿，就算远洋船能将我送至大洋彼岸，那里也不是我曾经到过的西洋，这世上没有任何一艘船只的航线是千年的时光，所以我回不去。即便我能，我也不会走。”暮青再次坐了起来，认真地，“我曾经以为我此生会与罪案为伴，不论在何，不论前世今生，姻缘从未让我期盼过，也不在我的人生规划中。我不知我为何会来到这儿，也没在乎过，但现在我明白了，上苍让我穿越千年的时光是为了寻一个人，一个浩瀚时空中唯一与我契合的灵魂。”

这是暮青此生说过的最动人的情话，步惜望着她，眸波也似星辰也似海，波将要涌之际，他将她揽了回来，问她：“我们相遇已是千古幸事，故而上苍不肯许我们执手白吗？”

“或许吧。”暮青泪笑答，“我已知足，你呢？”

步惜：“我曾说过，遇见你，是上苍待我不薄。可上苍许给你我的日太过短暂，我会担心你和孩儿……”

“那你不担心天下黎民吗？我若使西洋，一去不回，你只能立瑞王为储君。瑞王像他父亲，孝义勇武，你在信中曾说他正直有余，可在政事上的资质稍显平庸，那么……北燕虎视，大图内争，天下正逢世，他能坐得稳江山吗？会是北燕的对手吗？况且，我若远渡重洋，元修必将因为我的失踪而迁怒南兴，到时生灵涂炭，你忍心吗？”

她知，他不可能想不到那时的局势，但他今夜还是放走了元修，为了不让她承受挚友死于面前的痛苦。他劝她远走西洋，若她答应了，可想而知他回到汴都后会如何行事——他会命监察院刺杀元修，策大图，并将瑞王召中教导政事，尽力令北燕和大图陷内争，绝除战事之患，而后遴选辅政班，为南兴国祚的存续耗尽他最后的时日。

他劝她远渡西洋，她走后，夫妻之情，君民之义，他都想独自扛着。这人用情之沉，为君之恩义，是她平生仅见，她其实最想问的是上天，捉这样的人，于心何忍？对这世又有何好？

“阿，你得够多够好了，日后换我为你，可好？你的责任，由我来守。”暮青。

“我不忍心。”步惜闭上，也不知答的是此问，还是前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