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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在盛京都督府时就服侍暮青的饮起居，一路相伴，已有六七年了，不说亲如母女，也是亲如家眷。杨氏的，暮青是知的，她要来，哪是彩娥等人劝得住的？人没事就好，这些人在神殿陪她度过了三年寂寞的日，今日虽未能齐聚，得知人都安好，她便安心了。

步惜未应声，只是扫向王瑞后那一长叩不起的臣，倦倦地：“今日乃是皇后回国的大喜日，朕为皇后讨个吉利，都平吧！”

暮青未求情，她知步惜不会降罪众臣，他若有此心，怎会准王瑞等人驾引玉辂？

噗！

“嗯。”笑意重回暮青底，她瞥了王瑞等人，瞅了步惜一——使节团众臣见驾，他也不宣起，打算晾人多久？石沟镇一事，是大哥与她的决议，不怪王瑞等人不劝诫。

这一路太坎坷，暮青几度以为回不来了，今日重逢，倍亲切，不由目光一，问：“其他人可安好？”

凤驾启程当天洛都中忽生变故，王瑞等人几乎是被大图龙武卫半遣半护着回国的，三个月来，听说凤驾遭北燕帝所劫，听说神甲军不救凤驾反奔鄂族，听说御驾亲征涉险，听说帝后登船而返……由惊转怒，由怒转忧，由忧转喜，其中心情实难言说。一收到海上传来的圣旨，众臣就弃车骑，不停蹄，赶到星罗那天，跑死了几批，骑的人都磨破了。

暮青神一黯，那只编着彩络的发辫一直在她怀里揣着，查烈离去已近三个月，也不知这孩走到哪儿了，可还安好？年节将至，今年没人为他添衣编发，陪他打猎守岁了。

小安：“回娘娘，崔老夫人前阵病了一场，驾不得快，只能乘车慢行，约莫要晚些日才到。”

暮青不希望太多人知晓呼延查烈回大辽一事，以免消息传扬去，路上节外生枝。她将帘一垂，喜怒忧思谁也难测，步惜便懂了，说：“岸上传信比海上便捷，会有消息的。”

步惜也不问暮青在忧思何事，只是笑相伴，将她的手牵得。

暮青心中发笑，这人本就没有问罪臣之意，偏要当众恩威并施。王家父一文一武，父乃朝廷言官，乃军中后生，虽品职尚低，但乃可造之才，再历练个十来年，待其而立，或至不惑，必成朝廷中力量。今日与其说是笼络王瑞，倒不如说是施恩其，步惜的光一向放得远，至于笼络群臣之心，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今日星罗文武、百姓皆在，四面是耳，他妥妥地得个仁君之名，还往她脸上贴了层金，论权术，这人真是修炼得炉火纯青。

玉辂前，使节团众臣呼：“臣等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暮青沉浸在忧思里，不知过了多久，忽觉掌心传来意，她一转，便望了一双笑带忧的眸里。

此番随行的人中还有小安和彩娥，二人见到帝后皆喜极而泣。

此话即是赦免之意，众臣喜望外，急忙谢恩，“臣等谢主隆恩！谢皇后娘娘福泽！”

王瑞等人察觉气氛有变，急忙伏低请罪，“臣等疏于劝谏，致凤驾涉险，有负圣命，罪该万死！”

果然，步惜懒洋洋地：“你是有罪，你儿倒是好样儿的。此番海演武，他勇攀北燕使船，助魏卓之烧了船，令北燕名将陈镇葬海底，替萧大帅和五万萧家军报了血仇，算是立了大功。朕可不愿当着有功将士的面儿问罪其父，你就沾一回你儿的光吧！”

所谓病去如丝，这两个月在海上，他们朝夕相对，她尽心为他调养，他也想方设法地抚她这段时日饱受煎熬的心。他着实被那日那句“我走”惊着了，总怕她担着事不说，日日察着她的神，生怕一转，她便会不见了似的。这段相互治愈的日仿佛是上苍给他们的补偿，而今，他们的一喜一怒都牵动着彼此，无需言语都能察知对方的心意。

王瑞愣了愣，随即猛地抬望去，只见大帅魏卓之后跟着个小将，面颊黑黢黢的，神藏锐，神采英，不细看，都快认不来了。

只除了……

玉辂去了。

他膝下只得这一，年少时欺霸市井，甚不成，实未料到，从军五载，竟如脱胎换骨一般。王瑞几乎止不住泪，颤巍巍地呼：“微臣谢陛下隆恩！”

王瑞耳畔忽然便萦绕起天当年之言——朕就不信，跟在一群忠义之士边，会磨不去纨绔之气，练不儿郎血来！说不定他日归来，他真能给你光宗耀祖。

彩娥答：“回娘娘，郎中说是忧思所致，一听闻娘娘平安，老夫人就大好了。娘娘放心，车驾有骆小爷护卫，老夫人边还有崔公和香儿姑娘服侍，应无大碍。”

刺史、总兵伏于驾前，绷，大汗淋漓，闭着默念——听不见！听不懂！

不知是谁不怕死，竟笑了声，有耳尖的听着像是魏大帅的声音，不由惊一冷汗。

“娘请辇。”这时，步惜的声音传来，暮青望去，见他已了玉辂，正伸手过

是何消息，谁的消息，话里只字未提。

暮青一听杨氏病了，面登时一沉，问：“病了怎不养着？可好些了？”

圣上淡淡地瞥了魏大帅，似恼未恼，随皇后而去的步伐甚急。

时隔五年，父重聚，因隔着帝后大驾而不便相认，只能遥遥相望，各自噙泪。

步惜随之望去，目光转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