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车内笑地望着她。

忽然，一阵鸟鸣传来，穿云破风，瑞气袭人。

暮青仰望去，见青空万里，海鸥盘旋，日清风皆使人醉。

她展颜一笑。

五年了，终于回来了。

*

凤驾归来乃举国盛世，年关将至，帝后驾临星罗，召见星罗文武诰命自是难免。翌日便是小年，召见之事便择定在了这天。

小年这天，五更时分，广林苑外便落满了轿。星罗刺史齐居简、总兵王靖、镇南大将军魏卓之率六品以上文武百人自东门而，往宝箓侯驾。各府的诰命、敕命则自西门而，集芳侯驾。

延祥中，小安和彩娥率太监女们服侍帝后晨起，步惜一转，见暮青盛装坐在妆台前，彩娥领着女们正为她正冠，那铜镜里的容颜只略施脂粉，便似霏霏霜雪中孤放的一朵寒梅，天地皆寂，独此一枝香。

她不喜脂粉，偶施薄黛，总令人移不开。看着朦胧的天光和铜镜中那泛黄的容颜，他不禁有些恍神儿，她真的回来了吗？此后岁岁年年，再不分离，就这么晨昏相伴，白首不离吗？

暮青觉到步惜的目光，转望去，只见他立在窗前，两袖拢着天光，腾云相绕，瑞龙护从，矜贵无匹。他本不瑰丽之，却偏为她披这红袍，仿佛披了这红袍，便会被红尘网罗在凡间，求一世执手，相伴不离。

当初在海上，她真的以为要失去他了，这些天，每当晨起时看见他，她都无比激那些逝去的亦或远行的人。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不知看了多久，步惜笑：“。”

暮青：“你抢了我的话。”

步惜笑了声，随即走到妆台前接过了彩娥的差事。

彩娥笑着领女们退去了一旁，小安抱着拂尘守在殿外，睛端量着天光，却不提醒时辰。

步惜一边帮暮青正冠一边叹：“这才刚下船，为夫就开始怀念在船上的日了，真想此生日日都与娘弈棋作画，游历河山。”

暮青：“退休之后倒可成行。”

步惜苦笑，那可还有好些年呢，“今日晌午设宴，晚上无事，你我共度佳节可好？”

“好。”

“为夫想念娘的手艺，娘可愿下厨？”步惜笑问，暮青待会儿要召见命妇，晌午还要同臣属用膳，他舍不得她劳，不过是看她答应得痛快，忍不住逗她罢了。

“好。”

“听说今夜有庙会，不如咱们也去凑凑闹？”

“行。”

“那不如把替宣来，召见之事由他去，你我这就去市井走走可好？”

“也可。”暮青笑了笑，她自然看得这都是戏言，也就陪着他演。

步惜果然笑了声，“娘从前甚严，如今事事纵着为夫，倒叫为夫受若惊了。”

暮青：“此后余生，我都会着你。”

这话可不像戏言，女们低着，无不觉得面颊发，连步惜都愣了愣，随即一笑，眸波之柔胜过了初生的晨光。

“那回后，朝事改作三日一开可好？这些年为夫勤政，着实疲累，如今娘回来了，你我也该过过自己的小日了。”步惜得寸尺，毫无去意。

暮青见这人没完了，瞥了大亮的天，脸一沉，说：“望陛下莫要恃而骄。”

步惜长笑一声，愉悦至极，这才：“晚上无事，把下船前那盘残局摆一摆吧。”

这句才是真的。

“好。”暮青应了。